宁远

热爱生活,热爱写作

【BD】庄周梦蝶

@酸爽麻辣豆芽菜er 是给豆芽老师的,题目也是她取的,豆芽老师超好,升天👼
cp为怪诞小镇的Bill·Cipher×Dipper·Pines
内容和题目严重不符
比较黑,若有不适,请勿阅读
Thanks for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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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

我第一次见到Dipper·Pines,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坐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身形瘦小,蓝白的病服袖子藏着伤痕累累的手臂。我向他走近,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一丝起伏都没有。

"你就是新的主治医生?"

他开口第一句就吓了我一跳,不是说这句话有什么不对,而是他的声音,沙哑刺耳,让人听了忍不住捂住耳朵。

不像他本人能发出的声音。

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嗓子毁坏了,或者是用腹语在捉弄我。但事实上他没有,这是我在后来才知道的。

当时的Dipper·Pines很年轻,前一天正好是他18岁的生日,他告诉我他姐姐昨天来给他庆生,还说她变了很多。她原本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他这么说着,然后定定地看着我。

"可是我没见过你姐,"我耸耸肩,天生的冷漠让我出言不逊,"如果你想从我这得到安慰,那还真是抱歉。"

出乎意料,Pines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居然咧嘴笑了起来,"你和别人不一样,"他伸出一只手指着我的胸口,脸因为激动泛起红晕,"你不像他们。"

"不像谁?"

我敏锐地察觉到这里有治疗的突破口,乘胜追击地问他。

"不像你之前的那些医生。"

Pines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然后看向一旁的窗外。那天天气很好,外面阳光明媚,有蝴蝶在飞。

"你想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吗,呼吸新鲜空气对你有好处。"

他摇了摇头,拒绝了我的邀请,"我不喜欢阳光,"他打了个哆嗦,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身体藏进被子里,"我曾经喜欢,现在不了。"

"他们在,灼烧我。"

说到灼烧这个词时,Pines有明显的卡壳。他似乎在笨拙地思考怎么发音,甚至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虽然我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我没想到他的病情会如此严重。

在我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他床边的闹铃响了。铃声是一首我叫不上名字的老歌。

"治疗时间结束,你该走了。"

Pines诡异地冲我一笑,然后就别过头,即使我再怎么问他,他也不开口。

回到办公室,我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思考。同事凑过来问我今天情况如何,表情贱兮兮的。我白了他一眼。

"糟透了,老兄,糟透了。"

"他怀疑我们,有明显的抵触心理。他和我谈起了他的亲人,但很显然他只是想拿个借口来试探我。他对外界漠不关心,甚至排斥。"

"他很古怪。"

"我懂,他不愧是我们医院的首席问题病人,对吧。"

我点点头,把他推到了一边。

回家路上我还在想,Dipper·Pines。我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古怪,我只能拿这么个词评价他,古怪。我路过了一家面包店,老板娘正把新烤出的面包搬出来。我买了两个,把Dipper·Pines抛诸脑后。

Day2

"你为什么要治疗我呢,你明明知道无济于事。"

"如果你配合就说不准了。"

"白日做梦。"

Pines好像被自己说的话逗乐了,像个孩子一样咯咯笑起来,"白日做梦。"他又说了一遍,笑得更大声了。

"做梦有什么不好,"我白了他一眼,慢慢削着苹果,"做梦表示你大脑活跃,简单来说就是聪明。吃吗?"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他撇撇嘴,还是接了过去。

"我不喜欢吃苹果。"

"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喜欢。把苹果皮给我。"

"你要这干啥,"说归说,我还是把他要的东西给了他,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堆果皮,好像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品,"一整条,没有断过,技术真好。"

"他们只是垃圾。"

"在我眼里不是。"

Pines,Dipper·Pines。

因为他的要求,护士把窗帘拉了起来。房间里很暗,但我还是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濒死的蝴蝶扇动翅膀。他摸着那堆苹果皮,动作温柔,手指在上面轻轻抚过,突然他掐住皮,把指甲扣进皮上的余肉。他残忍地搅弄它,直到它变黄,变脏,然后就把他刚刚珍惜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他现在是了。"Pines闷声说着,把自己埋进了被窝。

他的声音还和初见时一样,但听久了也就习惯了,甚至还挺喜欢。我默默地坐在他旁边,等着他下一次开口。

10分08秒。

"我有过一个,"他开口,却又犹豫,"...宿敌。"

"我和Mabel在一个叫做重力泉的小镇过暑假。是5年前的事情了。"

"我那时并不是这样...mab也不是。他是个恶魔,冷静的疯子,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Pines的语气冰冷,还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但他的眼神却亮了起来,还有逐渐软化的趋势。我吃了一惊,心里打起鼓。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很聪明,他能看透一切,"Pines喃喃自语,嘴角浮现一丝微笑,苍白而僵硬,"一个接近神的恶魔。"

"......你没给过别人这么高的评价。"

他抬起头,头向着我的方向。我能看到自己在他眼里的倒影,却心知肚明他根本没有看着我。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口中喃喃:

" Bill..."

Bill?

"那是谁?"

Pines的灵魂被这句话拉了回来,他眨眨眼睛,迟钝地转过头,缓慢开口,"没什么。"

"你在撒谎。"

不知怎的,我把他的头硬生生地掰了回来,狠狠地盯着他,"你在撒谎。"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有一股无名火在心中沸腾,嘴中只能吐出这一句话。

这不正常,不像我会做的事。

"你真特别。"

当我对上Pines的那一双眼睛时,巨大的恐惧感如潮水般吞噬了我,寒冷刺骨,从脚底一直冰凉到头顶,我能感觉到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在背后蔓延。我立马撒开手,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喘着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Pines还是那副老样子,坐在病床上,瘦的能被一拳打倒。可是我就是不敢靠近他哪怕再半步,就算是设想那一幕,浑身也都颤抖起来。

"今天的时间到了,医生。"

"明天见。"

Day3

Dipper·Pines有古怪。

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已经过了3天。Pines已经会偶尔和我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除了昨天的那场,咳,意外。他表现的还算正常。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那一刻对他产生恐惧,但Dipper·Pines很有趣,古怪又有趣。我想更多地了解他。

今天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吃面包粥,显然他的胃口不是很好,毕竟那粥基本没动几勺。见到我,他就放下了勺子。

"你来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吃。

"好吃吗?"我一边搬椅子坐到他旁边,一边随口问道。

"不算太坏。"

"你该多吃点,你太瘦了。"

他停止进食的动作,瞟了我一眼。我不敢说话,喉咙却抓心挠肺地痒。

"我不需要吃东西。我死了,会有人来接我。"

"...谁?"

" Bill,Bill·Cipher。"

其实我已经预料到了,但他这么大方地回答是我没想到的。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下一句台词。

"谁是Bill?"

"你问过这个问题,医生。"

"不...我指的是,他对于你来说是谁。"

Pines沉默地看向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不知道这场赌博有没有意义,但事实证明我已经输了。

但既然要赌,就赌大点。

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紧紧地钳制住,举起来。我看到他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新旧交错,触目惊心,让人看了倒吸一口凉气。我不敢看他,眼睛却不自觉地朝他瞟去,却在对上眼的时候,心脏猛烈地躁动起来——Pines不可思议地瞪着我,眼里带着熊熊怒火。我的手一下子软下来,轻易就让他挣脱了。他一边小声说着些什么,我猜他是在骂我,一边恶狠狠地把自己的胳膊藏进袖子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口气凶狠,尾音却滑稽地上扬,他大概气得狠了,可这对我还不够。

"你吸过毒?"

"我没有!"他立马抬起头打了我一巴掌,正好打在我手上,"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他浑身颤抖,满面通红地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活吞下去。

"那这些针眼是怎么回事。"

我还在赌,我还想赌,赌这个冷漠的年轻人什么时候能撕毁他的面具。

"...我不止住过你们这一家医院。"

"这些洞里有安眠药的,有镇定剂的,还有各式各样的维生素,还有...乱七八糟的,我不知道,我不是读医科的。"

"你读过大学?"

"你这是废话!"

我想我真的把他惹毛了,不过至少我收获了一次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是第一次。Pines牙咬得咯吱咯吱响,被单被他攥得皱皱巴巴,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厉声朝我吼道——

"你以为我是个瘾君子吗,你以为我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吗,我也曾经彻夜泡在图书馆企图寻找到秘密和真理,你以为我是谁?我真的找到过真相,我窥见过他的秘密,不然我就不会在这——"

"他是谁?!"

"你疯了吗!就是你一直在问的那个该死的Bill!"

Pines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然后他捂住头,手指嵌进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卷毛里。我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焦躁地围着床转来转去,我真想吸口烟,随便什么牌子,最好是雪茄,让尼古丁麻痹我,把我埋到浓浓的白烟里。

"你就是在乎他,是不是,你的病由他而生,除了他你他妈的什么都不在乎,你真是毒蛇,Dipper,冷血,不像个人。"

"我恨他!!!我在乎他?我根本恨他恨得彻骨,没人能了解他,远古时期他就出现在人类的壁画上,那时我们还是猴子!他是个恶魔,医生,他靠和别人做交易来获得乐趣,他反复无常,冷酷残忍,做事只为了好玩和欲望...他把一只鹿的牙拔下来,再用魔法安回去。"

"我在图书馆的那些日子仿佛身在地狱,每一个柜子上都是他的眼睛,我看的每一本书都有他的影子,血红,金黄,血红,我根本看不到别的!!!我想了解他,我想杀了他,他无处不在,Bill·Cipher全知全能,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监视。你还想探究吗!还想探究我的秘密吗!那你就来吧,医生,以你的命做赌约,和那个恶魔做交易,但愿你不会后悔。"

Dipper·Pines狠狠地按下了护铃,然后瘫软在床上。他的病发作了,喘不过气来,眼睛却还看着我,脸上满是得意的微笑。一群护士赶了过来,惊慌失措地围着他,我不好再待在这,只好退了出去,拉上了房门。

Day4

"他原本不是这样,Dipper他,他有很多小毛病,但他很坚强,有远大的理想..."

Mabel·Pines穿着一身鲜艳的毛衣,脸色却苍白,她无精打采地坐在我对面,长长的棕色鬈发披在肩头,发尖已经干枯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把手指松开又拢紧,大脑飞速运作,企图给我俩找个话题。

"额...您和Pines先生是双胞胎吗?"

该死!

Pines小姐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毕竟她和Dipper·Pines长得如此相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我以为您已经知道了。"

"对...我是知道,抱歉,咳,我有点紧张。"

我清了清嗓子,手上开始发汗,我想这时候我的耳温该上升了。Pines小姐没说话,她打量了一下我,微笑起来,"您看上去的确如此。"

为了避免尴尬,(虽然已经很尴尬了)我也冲她笑了笑,"您想来点果汁吗?我听Pines说您喜欢果汁。"

"噢......还是给我来杯咖啡吧,我昨晚没睡好。"

咖啡。

Mabel·Pines揉了揉太阳穴,疲倦地说道。这出乎我的意料。Pines告诉我,她以前是个爱笑爱闹的女孩子,喜欢独角兽,派对,喝果汁。我以为她再怎么变也不会变得太多,看来是我天真了。

我叫一位护士送来了两杯咖啡,她握着杯壁,身体明显地放松下来。

"您想问些什么?"

"您怎么知道我想问问题。"

"您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她微笑着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Dipper的情况怎么样?"

"他...."我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他最近又发病了。状态很糟糕。"

"我就知道,"Mabel·Pines轻笑了一声,低下了头,我看到一滴泪打在她的毛衣上,"他好不了了吗?"

"...情况很难说。"

希望您能尽力。"

又一次尴尬的沉默。

我往咖啡里放了一块糖,不断地搅着,心里打鼓。

"Pines小姐,您...听说过Bill·Cipher吗?"

"他是个恶魔。"

她斩钉截铁,手指绕着一缕头发,"他是个恶魔,能毁灭世界的恶魔。"

".......您对他的评价意外的高啊。"

"这是,事实,"她叹了口气,似乎在掂量该不该说,"至少我这么觉得,毕竟他已经毁了我的弟弟了。"

"Bill很擅长蛊惑人心,然后再通过交易来得到他想要的。"

"听上去和故事一样。"

"很荒谬,荒谬,可笑,难以想象,可这些都是事实,"Pines小姐看向窗外,眼里满是忧愁,"我不会被他打倒,可是Dipper不一样。他太爱探究了......."

"您真坚强,Pines小姐。"

"Mabel,叫我Mabel就好,"她神情忧郁地笑了笑,继续望向远方。

"我很担心Dipper。"

"他会好起来的。"

Pin...Mabel后来又和我聊了聊她们以前的事,她谈起了那个奇妙的暑假,在她的口述里,Dipper·Pines以一个全新的形象模模糊糊地出现在我眼前。

临别时我和她拥抱了一下。又是一个晴天,我沐浴在阳光下,想起了Dipper·Pines那双恨意汩汩溢出的眼睛,黑色粘稠的恨爬上我的脊背,在我耳边口出恶言。我打了个寒战,仿佛从头被浇了一桶冷水,手脚冰冷到骨子里。

Day5

"我昨天梦到他了。"

"梦到Bill·Cipher?"

"我该夸你聪明吗。"

我嗯了一声,埋头写着论文,Pines还是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开的书。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嘴角居然还有笑意——看来他今天状态不错。

"我以前也写论文。"

"关于什么?"

"神奇动物和未解之谜。"

"你不是在耍我吧。"

"我的课题就是这个。"

Pines哈哈笑了几声,又疲倦地缩回被子,闭上眼睛。我没管他,只顾把手头的工作做完。一时间我们相安无事,他睡了大概五分钟,就又睁开眼睛,惊慌地四处张望。

"怎么了?"

我放下笔,关切地问道。Pines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然而他紧缩的手暴露了本人的紧张。

"我只是有些冷。"

他在逞能。病房里开了空调,护士小姐贴心地把温度调到了26℃,Dipper·Pines真不擅长撒谎。

"要我去把温度调高些吗?"

我并不打算戳穿他。

大概因为自己心里也没底,他撇过了头去,耳尖发红,"不用,我有被子。"

我又拿起了笔,只是没再写论文。我在纸上随手涂鸦,画了一个又一个三角形,再把他们涂黑,连在一起。

"我们来谈谈吧。"

"你想知道什么?"

" Bill,Bill·Cipher。"

"Mabel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想再谈这个。"

"你怎么知道Mabel告诉了我。"

"因为她告诉我了。"

相对无言。我们谁也没看谁,但我就是知道他在审视我,也许他在床底下还有一双眼睛。

"我们还是来聊聊你今天的梦吧。"

我决定换个话题,缓和我们的关系。

虽然我觉得并没有什么用。

"........我站在一片麦田里。"

Dipper低着头,胡乱地翻着书。

"他在我头顶,在我身边,天空是红黑色的,飘着人的手脚器官,背景音乐是上个世纪的舞曲配尖叫。"

"听上去真可笑,还恶心,对吧。"

"我以为我在他们那边,麦田只是一个幌子,我想我被他带进了他的空间。"

"只是猜想?"

"百分之八十的肯定,剩下才是无凭无据。"

Dipper·Pines眼睛发亮,他抬头看天花板我看他,他脖子修长能看到血管在薄薄的皮层下缓慢但有力地跳动。一瞬间我很孤独——是的,很孤独,我有一种他马上就要走了的错觉,他可能会软软地倒下来,无声无息,灵魂飘到天上。可事实上他就在这,在这个几平方的小房间里,一会儿护士要给他打葡萄糖,因为他最近没怎么吃饭。

"你爱他?"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了我最想问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我好几天,像一朵乌云在我的脑海里飘荡。Pines转过脸来,表情复杂,像是各种情感扭和在一起,不情不愿地贴在他的脸皮上。像那幅抽象画——我想着,直直地看着他的脸,乞求一个答案,终于他叹了口气,终于他向我妥协,投降般向我摊开手。

"是的,医生,是的。"

"我爱他。"

Day6

我不敢再去见他,见Dipper·Pines,于是我请了一天假。

"想来点什么?"

"一杯威士忌加冰,亲爱的,我需要酒精。"

"听起来你遇到了不幸事。"

"可以这么说,这是你的小费,看在上帝的份上,十分钟之后再上,给我留点空间吧。"

打发走了无聊的酒保,我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一口再吐出来,透过烟雾看我的笔记本——全都是我这些天的心血,我对这个病人的看法和治疗记录。也许我得试试Duotine...我烦躁地抓着头发,在一面空白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独眼,领带,礼帽.......身上的花纹和金字塔相像。真滑稽,我嗤鼻,真滑稽。距离我上次作画已经过了好多年,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排除我大学时画的各种示意图。Bill·Cipher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我恶意地在他的眼边用红笔画上几滴血泪,但过了几秒,我悻悻地涂了去,把纸撕下来揉作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Bill·Cipher,那个Pines双子口中的恶魔。

他曾经和我弟弟做过交易。

我回想起Mabel说的话——那天闲聊的时候。

Dipper想解开一台电脑的密码,我们在一个地下实验室找到的......他解不出来,而我那时候混蛋了。于是他和Bill做了个交易,结果中了他的计,Bill夺走了他的身体。

不过后来他失败了,不然Dipper就不会在这里。

太奇怪了........

笔头在我嘴里左摇右摆。

我不甘心。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一时间全都活了过来,歪歪扭扭地连作一团。我揉揉眼睛——难道我最近睡太少了?可再看去还是一样,熟悉的字扭曲起来,拼成了别的语句。我眯起眼努力想看清楚......

" DON'T... GET...?"

"客人,您点的酒...客人,客人?"

嘶。

我猛然回过神来,接过了服务员手里的单子,颤着手签了字。灯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脸,我什么也看不到。我把那杯威士忌当做了救命稻草一饮而尽,让冰块和酒精麻痹我的神经。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喘过气来,背后一片冷汗。我的眼神重新飘回笔记本——完好无损,上面除了我的字迹,什么也没有。

DON'T GET IN MY WAY.

Day7

"你来了。"

我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还是老样子——窗帘紧闭,光线昏暗,那个无可救药的病人坐在床上,他今天套了一件白大褂。唯独有一点不同。

Dipper·Pines微笑着冲我打招呼,表情和煦像是房里唯一的阳光。

"我昨天没看到你,还以为我又要换医生了。"

他轻快地说道,眨了一下眼睛,俏皮的恰到好处。

我咽了口口水,勉强笑了笑。

"你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Pines无奈地白了我一眼——这么有生气的表现吓了我一跳。

"习惯不代表愿意。我觉得你挺好的。"

"多...多谢?"

冒汗,紧张,心跳加速,不适应。

我深吸一口气,把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像往常一样坐到他旁边。他又笑了,这是今天的第二次,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我昨晚又见到他了。"

"...谁?"

"你知道的,"Pines打了个哈切,继续说了下去,"说实话,我每天都能看到他,他无处不在,我的眼前总是金色的一片,真让人难过。"

"......也许是幻觉。"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他的状态出奇的正常,正常到让我害怕。Dipper·Pines偏过头,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他像唱歌一样欢快地叫道:"把窗户打开吧,让我看看阳光。"

"你不是说你讨厌它吗?"

"我改主意了。帮帮忙,好伙计,帮我打开!"

拗不过他,我只好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窗子——天气阴沉,迎面一股混凝土和灰尘的味道,对面在修一栋高楼。我皱着鼻子,正准备把窗户重新关上,Pines却大叫起来,我回过头,看到他正光着脚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会走路???"

"我当然会!"他快乐地喊着,"我每天在你走后就会开始练习——我不可能一直躺在床上。"他推开我,陶醉地吸着这污浊的空气,我甚至能看到有灰雾把他包围。

"把窗户关上吧!"我近乎哀求地看着他,"行行好,你的身体已经够差了。"

"肉体即累赘,灵魂可永生!"他大笑着,我看到一滴泪从他眼边滑落,"太滑稽了,哈哈哈哈哈哈......"

Dipper·Pines往后退了几步,摇摇欲坠,惨白地笑着," Bill·Cipher需要我的身体,他需要一个实体来承受他的思想,来实现他的目标——就和那天一样!"他举起手臂大呼,眼泪不断地涌出来,沾湿了他的衣服,"我不会让他得逞,绝不!!!"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我拼命地向前走,却发现自己动都不能动。

"哈哈哈,太假了,医生,太假了,"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我笑。我想开口,嗓子却好像被石头堵住了,只能拼命地冲他眨眼睛。

Dipper·Pines知道我的意思,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只是摇摇头,决绝地向前冲去。就在那一瞬间我可以动了,我失声尖叫着伸出手——我想抓住他!!!——

我抓住了他的白外套,如羽翼脱落般轻飘飘地从他身上褪去,Dipper·Pines手向前环了一个圈,像是在拥抱谁——冥冥之中我看到有一个金色的身影。

"你来接我了。"

Day8

Dipper·Pines坠了下去,18楼,正好是他的年纪。他像一只垂死的鸟,坚决地把一切都结束。身体摔在红色的钢板上,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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