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

热爱生活,热爱写作

【双D】Soul mate

一个短打
虎头蛇尾(???)
(别吧你连虎头都没有)
试图复健→复健失败→继续咸鱼
Thank you for watc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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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pper·Pines交了新女朋友,这件事闹得全系皆知,原因是这个女孩是系花Elizabeth,著名的派对女王,浅金色头发,每天的连衣裙不重样,据说她参加的派对无一不是最疯狂,最欢乐,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方面很多人拐着Dipper的胳膊半羡慕半嫉妒地恭喜他,另一方面Dipper趴在好友Tyrone·Gleeful家的沙发上,像一条半死不活的咸鱼。

他向Tyrone大肆赞扬了他的女朋友温柔体贴,还有她那紧随Harper’s Bazaar的时尚品位,"不过这不代表她吃烧烤时会穿礼服,"他举起一只胳膊在空中晃晃,然后又英勇就义般倒了下去。他肯定了Elizabeth愿意陪他一起泡在图书馆的决心,但又委婉地表示他实在不喜欢她在场时只能无聊地看着手机。

"你永远找不到一个十全十美的女孩,反过来也一样。这就是为什么我始终记不来她的口红色号,颜色太多不是我的错。"

Tyrone在旁边默默地听,手里剥着橘子,剥完了喂Dipper一半,另一半自己吃。Dipper顺从地张开嘴咬下那半个递来的橘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搁置在两排牙的中间,直到它滑进口腔,一咬便是溢满的橘子甜味和让舌尖微微发缩的酸。他把汁液送进喉咙,又翻了个身,百无聊赖地扯着Tyrone的衣角。

Tyrone低头看他,正好对上好友的浅蓝色眼睛——他朝自己笑,腮帮子鼓鼓,显然他还没有把那半个橘子吃完。从Dipper的眼里他看到自己,他们容貌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温厚一个冷漠,一个让人如沐春风,一个让人难以接近。Tyrone没好气地弹了一下Dipper的脑门,后者一边大叫一边拽紧了他的衬衫。

褪去稚气的Dipper·Pines讨人喜欢,除了他对神秘生物的狂热还有面对女性的笨拙。Tyrone想着,脑子却乱糟糟——他还喜欢边看书边按笔,从小就不爱洗自己的袜子。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台上摆着两人一起买的多肉。Dipper看着钟说一会儿他来煮饭,Tyrone嗯了一声,打开了电视,轻车熟路地播到纪录频道,看座头鲸母子在海洋里亲密相依。

Dipper坐了起来,神情专注不再懒散,Tyrone也盯着电视,心却飘进了厨房。他想起来昨天刚买了速冻咖喱,冰箱冷冻柜第二层,他吃牛肉味Dipper吃鸡肉味,还誓死不放胡椒。他俩的盘子还堆在水池里,一蓝一绿,盘面上还留着前天的披萨残渣。

她不可能像我这么了解他。一个想法跳进了Tyrone的脑袋,他吓了一跳,使劲地摇了摇脑袋。Dipper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他摆摆手,电视上雄鲸在教小座头鲸唱歌。Dipper很快又专注于电视,Tyrone靠着软软的沙发,身体放松,心情却跌入谷底。

这又不是第一次,他安慰自己,Elizabeth之前还有Helen,和Dipper志同道合,一头黑发,戴红框眼镜,做过最出格的事不过是年少时半夜和朋友一起去烧烤店。至于现在的这个,Tyrone没少收到她邀请自己一同参加舞会。得了Gleeful,朋友的事他自己清楚,Tyrone又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地塞进嘴里。

鲸鱼的歌声此起彼伏,Dipper起身进了厨房,他拉开冰箱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拿出了那两盒咖喱。一段时间后香味飘到客厅,Tyrone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心情好了大半。

吃过晚饭,Dipper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茶几上摊着一本数独书,他们来了几轮,输赢各半。Dipper抱怨学校里古怪刁钻的数学卷子,Tyrone接着想起某个化学实验室好像又被炸了,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夕阳西下,只剩余晖照耀房间。

Dipper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外套,在门口他拥抱了一下Tyrone,说希望他不介意自己下次把Elizabeth也带来做客,她一直想见见他。Tyrone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并说自己会准备些零食。Dipper笑了起来,真切地握了握Tyrone的手。

房门缓缓关上,Tyrone回到客厅,倚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夜幕降临,白烟升起,Tyrone·Gleeful突然没了兴致,他掐灭了烟,把多肉搬回房间,接着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最后闭上了眼睛。


————————————end——————————————————

【话间再短谈】卡罗拉

是百家话里塔楼的番外,很短,风格大变,希望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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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拉面无表情地穿过学校空无一人的走廊,长长的走廊上回荡着她的足音,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她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那是同学们的作业。说实话她不受欢迎,没人和她一起玩,脏活累活同学总推给她。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卡罗拉摇摇头,得了吧得了吧,老想这些没用的干嘛。

她继续走着,一直到老师的办公室。她轻轻地把门关上,再锁上,白发苍苍的老师笑眯眯地招呼着她,她顺从地走过去,任凭老师抚摸自己的头发。羊皮纸端正地摆在桌上。恍惚间她又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嘈杂的食堂里局促不安地坐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和她搭话,她知道他要干什么,那个孩子就像她以前遇到的人一样,但好像又不一样,只是随便引导了几句,他就眼睛闪闪的,好像把全部的信任都托付给了她。

老师苍老的手抚上她的手,她没发声,甚至反过来握住了老师的手。摸起来像是一张干巴巴的老树皮。她漫不经心地想着,然后熟练地跨坐在老师的腿上。她抚摸着老师的脸,似乎正专注地看着他,实际上卡罗拉还在想那个孩子,他们后来相约在娱乐室。她一下课就直接到娱乐室去了,不过那孩子似乎先回了趟寝室。然后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吵吵闹闹的。接着他终于来了,然后她把从老师那拿来的钥匙给了他,就和所有以前的人一样。

为什么非要上塔楼呢,卡罗拉眯着眼睛想,环住了老师的脖子。

塔楼没什么好玩的,也不会是真相,这个地方永远不会被打破,可是仍然有那么多的人愚蠢地想去尝试,像是丑陋的蛾子般,那个孩子也是一样的,她知道他爬过一层层的楼梯,打量过那些发灰的画像。夜晚的湿气侵蚀过卡罗拉的肩膀,她曾忍不住搂紧自己的斗篷,她曾冷冷地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孩子,也曾经亲眼看着他被推进塔楼顶端的房间。她看过很多次了,结局都是一样的。什么也不会改变,就像塔楼的顶端没有真相,它是一个圈套,是一团燃烧的火,等着蛾子们傻傻地以为自己遇见了光。

老师的手在她的背上抚摸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前飘过那孩子新袍子的金边,闪闪发亮。她使劲推开了老师,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办公室,不顾老师震惊的神色和恼怒的吼声,她跑着跑着,走廊上回荡着她的足音,她觉得她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脸上突然凉凉的,她慢慢停住了脚步,愣愣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小声地嗫泣着,身体内部却似乎发出一声又一声悲鸣。得了吧卡罗拉,你得停下来,她蹲在地上,眼泪打湿了她脏兮兮的袍子。得了吧得了吧,老想这些没用的干嘛,那孩子早就随着他的本子的燃烧一同死去了啊。

【双dip】午后

一个短打,沉迷短打。 这是个不错的记忆片段。 新婚夫夫(什么) ooc严重,雷者慎戳 ———————————————————————————————————

.............

"有时候我觉得我就像一只鬼。"

"...如果你能从我的腿上起来,并且绕着屋子跑两圈,我想我会更相信你一点。"

"Hmmm...nope."

Dipper·Pines懒懒地打了一个哈切,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此时此刻他正躺在沙发上,享受着所谓的"膝枕"——来自他的爱人Tyrone·Gleeful。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而他们却窝在家里浪费大好时光,虽然这也没什么可指责的。

Tyrone默默地翻看着一本书——他最近正在读卡夫卡。腿上的重量使他有些不自在。他挪动了一下双腿,无声且委婉地提示Dipper,他该起来了。但是他并没有如愿以偿,Dipper显然明白他的意思——靠他们那该死的默契。可他并没有一点起身的打算。他坏笑了一声,继续枕在Tyrone的大腿上,甚至往内侧挪了挪。

Tyrone叹了口气,无奈地敲了敲Dipper的脑门——"你把我腿都枕麻了。"

一阵风吹过,窗外他们一起挂上的风铃——那是Tyrone去日本出差时买的,发出清脆的响声。Dipper眯起眼睛,Tyrone只能看见一点蓝色留在爱人的眼中,像两颗闪亮的宝石,映出他与他相差无几的面容,还有裸露出来的北斗七星胎记。

鬼使神差又毫不意外,Dipper伸出一只手,抚上Tyrone的脸颊。 微凉的指尖让Tyrone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到平常面无表情的模样。Tyrone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感觉到Dipper的手肆意地划过他脸上的每一寸,他的鼻梁,他的眼窝,他的颧骨。这个"调皮的小家伙"(鬼知道他是怎么叫出这么肉麻的称呼的)在划过他的嘴唇时,甚至恶意地按压了一下。

Dipper忍不住笑出了声,显然,他对自己难得的恶作剧洋洋自得。

"Tyrone." 一声含着笑意的呼唤,Tyrone睁开了眼睛。

他又一次撞进了那双天空的眼睛里。天杀的,又一次猝不及防。

无论重复多少次,Tyrone的心脏还是会为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他张了张口,似乎呼吸不过来似的,接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抓住了Dipper的手,慢慢地,十指相扣。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纠缠在一起,指甲圆润些的是Dipper的。Tyrone紧紧地扣住了它,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温度从手心向身体内传去——今天的天气似乎有些太热了。

Dipper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微张着口,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在Tyrone看来真是可爱到了极点。Tyrone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才让Dipper收回了魂。他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最近在读卡夫卡。"

"噗,"Dipper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说得根本毫无逻辑。而且我已经知道了,"他努了努嘴,看向放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本书,"然后?"

"然后我想吻你。"

"......."

Tyrone静静地观察着Dipper的每一个反应——他先是低下了头,Tyrone清楚地看到Dipper的耳尖微微泛红,他的嘴角羞涩地抿起,一小缕浅棕的碎发贴在他的脸旁。最终,他像是作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喉结幅度极小地滚动了一下,Dipper撑起身子,书掉落在地,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唇瓣相贴,两人的距离近得让Tyrone闻到Dipper身上带着一股柠檬的味道——那是他最喜欢的沐浴露。暖意从Tyrone的心里慢慢浸开,就像一大杯冒着甜泡泡的蜂蜜黄油啤酒——这样的感觉在Dipper试探着伸出舌尖时愈演愈烈。Tyrone倾身吻了过去,手还不忘覆在Dipper后脑勺以防疼痛。宽大的沙发很好地容纳了两个人, Tyrone忘情地吻着,手指插进Dipper的发间,揉乱了他那一头柔软的棕色鬈发。Dipper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举起手恶狠狠地作势要打,却又在将碰到Tyrone的脸时无力地放下,转为轻轻地掐住了他的脖颈,摩挲他的喉结——老实说,这一点也吓人。Tyrone甚至觉得从那里翻腾出一股痒意来。

房间的温度似乎在逐渐地升高,直到这个吻结束,Tyrone撑起身来,嘴角还残余着透明的液体——想也不用想你也知道那是谁的。Dipper气喘吁吁地望着Tyrone,看他因为情欲而泛红的脸颊——他从来都知道爱人的完美,就连他脸红的样子都那么好看。Dipper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揽过Tyrone的脖子,直到Tyrone顺从地低下身,头靠在他的肩膀上。Dipper看不见Tyrone的表情,但没关系。他拍了拍Tyrone的背,头稍向Tyrone那边偏了一些,笑着轻声说道:

"我爱你。"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精彩绝伦的修饰,没有歌中所唱的此生不换,仅仅是三个字。

Tyrone往Dipper的颈窝蹭了蹭。他从来没觉得这么热过,即使他身上没有出一滴汗。

老天,真是栽了。

"....你想吃意大利炖菜吗?"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但是Tyrone还是说了,他再次直起身,脱离了那具温暖的身体。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他想起不远的格拉夫顿街上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馆,"咳,我们今天可以在外面吃。"

"你是说格拉夫顿的那家吗?"

"嗯?你怎么知道?"

Tyrone疑惑地看向Dipper——他也坐了起来,正在摆弄着他刚刚被弄乱的刘海。察觉到Tyrone的视线,他笑了一下,"我上次看到了,本来想请你去,结果被你抢先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小沮丧,"我应该早一秒说的。"

谜题得到了解答,Tyrone凑过去,额头相触,相似的胎记重合在一起,开口的声音温暖如午后的阳光——

"谁说都一样。走吧,去拿你的外套。"

————————————end————————————————————————


【双dip】嗜睡症

是贺文(臭不要脸)
因为不是什么好文章我就不艾特了(:з」∠)_
【所有病症相关都是我融合现实然后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大家看看就好】【高亮!】
视角转换注意,私设现代背景,两人恋爱关系
人物属于他们彼此ooc属于我
最后,咳咳,
【瑾总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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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ck,knock."(敲门声)

"起床了,我的小Pines."

".............."

无人回应。


Tyrone·Gleeful沉默地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着的爱人,然后颇为无奈地帮他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笑着亲吻他的额头,"knock,knock.起床了,我的小Pines."

"........."

床上的人并没有醒。

Tyrone熟门熟路地扶着Dipper·Pines坐起来,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色外套给他披上,似乎怕他睡梦中也会觉得冷。看着双眼紧闭的Dipper,Tyrone爱怜地抚摸着他的鬈发,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knock,knock.起床了,我的小Pines."

青年这时才悠悠转醒。他双眼没有焦距着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发呆,又或是辨认环境。等他好不容易眼中映出Tyrone的影子,于是他迷迷糊糊地露出一个笑容:"早上好,Tyrone."

"我又睡了多久?"

"48小时03分20秒,比上次好多了。"

Dipper依恋地向Tyrone张开手臂,Tyrone心神领会地抱住他,摸到青年背后突出的骨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却又很快舒展开来,"你想吃点什么吗?"

青年闻着爱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眉眼弯弯,"奶油蘑菇汤。"

"你明明知道你不能吃甜。"

Tyrone直起身来,无奈地刮了一下青年的鼻尖,这一切都彰显着他们的亲密,"都多大了,还和小孩一样。"

——

Dipper·Pines开始出现嗜睡症的情况,是在半年前。

那时两人才刚刚大学毕业,交往也才过了三个月的磨合期。

Dipper拿到了一个著名公司的offer,直到现在,Tyrone还记得那时候Dipper兴奋得上蹿下跳,眼睛闪闪发光的模样,"我想去他们公司好久了!Gleeful!终于!终于!!!"

那一天,未脱稚气的青年意气风发,像只小麻雀一样在Tyrone的面前蹦蹦跳跳,说什么都是关于未来的"企划",身体从内而外散发着青春独属的鲜活和灵动,还有对未来的憧憬。他计划了方方面面,甚至说要和Tyrone一起去买西装,什么材质,什么款式他都想好了。那一天的Dipper太过兴奋,以至于Tyrone不得不动用了点"小手段"才让男子安静下来,乖乖坐在饭桌旁。

"祝贺你,Dipper.可是你答应过我,在一起后叫我Tyrone,而不是Gleeful,对吗?"

Tyrone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对面嘴唇发肿的男子,在对方恼羞的瞪视下安然地喝了一口咖啡。

"...你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对!!!"

"我觉得我是对的。"

Tyrone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快要见底的咖啡,无视男子的炸毛状态,直到嘴角的笑意被自己掩盖住。

——

".......Tyrone?"

Dipper疑惑地叫了爱人一声,从刚刚开始,Tyrone就一直没说话,是在发呆吗?

熟悉的困意席卷而来,像浪潮一般覆盖了Dipper大脑的每一根神经,他强撑着头一点一点,瘦弱的身躯从放松到紧绷,到最后不得不向睡魔妥协,Dipper将头埋进Tyrone的颈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无可奈何地赴了周公的约。

Tyrone这时才从回忆中惊醒,慌乱地摇了摇Dipper的肩膀,发现对方只是又一次陷入梦乡正如往常一样,Tyrone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一下子将Dipper横抱起来,一步一步朝楼下餐厅走去。

——

大公司固然好,但是相对的,工作压力也比小型企业大的多,Tyrone敢打赌那段时间Dipper至少喝了三大包咖啡,看着爱人每天早出晚归,回来还要继续挑灯夜战加班加点,Tyrone·Gleeful表示内心受到了震动并且强烈要求Dipper去别的地方实习。

"我没事,Tyrone,我没事。"

Dipper笑着和Tyrone摆了摆手,眼底的黑眼圈清晰可见,Tyrone心疼地揽过对方拥入怀中,开口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你太拼命了。"

Dipper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抚性地拍拍Tyrone的背,脸上仍是Tyrone熟悉的笑容。

"我没事,我没事。"

"不用担心,Tyrone,我会处理好的。"

"只是,最近,工作有点太多了..."

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撩起恋人的刘海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常年冷面的Tyrone此时脸上也带了些担忧,"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作息不规律对身体伤害很大的,Dipper。"

"还好吧,"Dipper咯咯地笑了起来,Tyrone弄得他有些痒兮兮的,可紧接着他就打了个大大的哈切,完后还不由自主地砸吧砸吧嘴。Tyrone有些吃惊地看着Dipper这些反常的举动,以往被称作精英的男子从来没显过如此疲态,"你还是去睡一觉?"

"唔.......听你的,"Dipper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摇摇晃晃地上楼走进了卧室,"晚安,Tyrone."

"......嗯,晚安。"

............

那时候,为什么不干脆让他去轻松一点的公司呢。

如果那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不幸了。

——

按常理来说,横打抱起一个成年男子还是会造成一定的吃力的,可是Tyrone轻轻松松地就把Dipper抱起来了,一方面是技巧,一方面是Tyrone自身的力量,还有一方面,就是Dipper实在,太瘦了。

自从患病以来Dipper的体重就在飞速地,不寻常地下降,以至于以前穿的正合适的衣服现在穿着也有些空落落的,为此Dipper醒着的时候没少和Tyrone开玩笑说,"我已经不用减肥了。"

但看着自己和自己的爱人日渐消瘦,谁的心里好受呢。

——

Dipper第一次发病还是在一个工作日,据当时他的在场同事证明,Dipper那时正准备把文件送到传达室去。

"当时,Pines就像突然被抽空力气一般,瞬间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他死了,大家跑过去看,才知道是睡着了.......为此老板还有点不满,说他体力太差,什么的。"

得到消息的Tyrone·Gleeful迅速赶到,一面诚恳地和Dipper的上司道歉请假,一面阴沉着脸抱起Dipper送进了叫来的救护车。

"是嗜睡症。"

当时抱着熟睡的Dipper坐在医生面前的Tyrone,身体顿时变得冰凉。

就算Tyrone未曾学过医学,他也知道这种病极为难见,也清楚这种病的治愈率小的可怜。

嗜睡症本身也不是什么像癌症,心脏病一样常见的绝症,但Tyrone觉得它比癌症什么的,可怕多了。

病患从此进入睡眠与清醒的比例会渐渐与现实相崩坏,也许会在做什么事的时候,突然,就像机器断电一样,瞬间进入休眠,短的睡几分钟,几天,长的,几年,几十年也说不定。

像是个不定时炸弹,你永远也想不到嗜睡症患者会在什么时候进入梦乡。

吃饭,工作,洗澡,做饭,过马路,各种各样的场景,困意说来就来,不给人一丝一毫的准备。

一睡不起,就是嗜睡症患者最终的归宿。

"这种病只能看慢慢的调养吧,还有就是,尽量让他保持清醒的时间,这样症状加深.......也会慢一点吧。"

那天医生带着惋惜的口吻说出的话,像是给Tyrone和Dipper的那份可笑的命运之书上,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叉。

——

Tyrone轻柔地将Dipper放在饭桌旁的椅子上,摆正坐好,轻微地调整他的姿势试图让其舒服一点。从旁人看去还以为Tyrone在摆弄什么大型玩偶。熟睡的Dipper·Pines发出可爱的呼呼声,惹得Tyrone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轻轻地捏了一下Dipper的脸,在摸到对方脸颊也没有多少肉的时候,Tyrone从内心里,发出了叹息。

自从Dipper患病以来,他的食谱就简单了很多,除了医生给的药,剩下的也就是一些不含糖分的东西——Dipper已经吃不了糖了。甜甜的糖果只能让他的病情更加严重。一开始这种情况还好,可时间一久,就算Dipper本身不爱吃甜,也会隔三差五地求着Tyrone给他带点糖回来。最开始Tyrone还真的没忍心,给了Dipper一块小小的奶糖。

直到那天之后Dipper陷入了一天一夜的长眠,从此以后他们的家里再也没有见到过糖果的包装纸了。

Tyrone默默地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的剩饭,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一下,食物的香气似乎更能牵动Dipper的身体,只见他抽了抽鼻子,眼睛慢慢地睁开,直至恢复清明。

"Tyrone,早上好?"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疑问,Tyrone开玩笑地回了一句,"下午好,Dipper."

"........我又睡了很久吗?"Dipper失落地低下头,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对不起。"

"噗,没有,你才睡了几分钟,"Tyrone实在忍不住地笑了出来,他走过去,爱怜地摸了摸Dipper的头,指尖在手感极好的头发上稍作停留。Dipper仰起脸来努力生气地盯着他,殊不知自己的举动让Tyrone的心都要化了。

"你又骗我。"

话中带着些小孩撒娇的语气。

"我错了,对不起。"

表面诚恳地和爱人道着歉,内心却在暗笑着计划下一次的恶作剧。性格的恶劣毫无保留地在Dipper面前展示出来,Dipper盯着笑眯眯的Tyrone看了一会儿,然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我好像永远也说不过你。"

"那又没关系。"Tyrone轻手轻脚地将碗碟放在Dipper面前,"先吃饭,Dipper。"Dipper安静地拿起叉子,乖巧得像个孩子一般。

昨晚剩的是意大利面。

".......你又放了胡椒?"意面里略微冲辣的味道使Dipper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不喜欢胡椒。"

"胡椒使人头脑清醒。"Tyrone慢悠悠地说着,又给Dipper夹了一点青椒,"吃青椒有益健康。"

"........我不喜欢吃这些。"

Dipper瘪了瘪嘴,赌气似的戳着盘中的意面,"我不想吃。"

"可是这些对你身体有好处。"

Tyrone清楚地知道现在Dipper的身体有多虚弱,刚刚经历了两天左右不吃不喝的休眠,论谁都会营养不足。很显然,Dipper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也就没有再争,只是不情不愿地吃光了盘里的食物,然后沉着脸把餐具递给Tyrone,"你洗。"

"嗯,我洗。"

还在生气啊。

虽然Tyrone对于生闷气的Dipper也是喜欢得紧,但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大幅度的情绪波动只能让Dipper的病情更加严重。稍作思考,Tyrone笑着问Dipper,"你先去看电视,等会我们一起下棋?"

听到这样的话,Dipper总算露出了笑容,他的指尖因为主人的兴奋微微颤动,"还要做数学题。"

"嗯,做你喜欢的微积分。"

........大概这就是现在Dipper为数不多的几项娱乐方式吧。

看着安然坐在沙发上的Dipper,Tyrone的眼里浸出些暖意来。

可以了,这样就好。

——

从医院回来,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Tyrone和Dipper静静地并肩走着,像每一次他们吃过晚饭走在附近公园的小路上时一样,恰到好处的距离和亲密。

天还是阴沉沉的,近日有雨。

"Gleeful,"

Dipper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缓慢地,断断续续地问道:

"我........是不是,治不好了?"

Dipper偷偷往Tyrone的方向看了一眼——深邃的五官从侧面来看更添了一份神秘感,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却又被余晖模糊。

Tyrone总是很好看。

Dipper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嘴角微微弯起,牵住了Tyrone的一根手指。

很温暖。

Tyrone错愕地转过头看向Dipper,却迎上一张温柔的笑脸,那笑淡淡的,却平和,像Dipper的眼睛那样,如蔚蓝的天空,给Tyrone带来宁静。如晴天霹雳一般的病患报告带来的紧张不安一瞬间全都消失了。Tyrone也努力勾起一个笑容,回手将Dipper的手反扣住,紧紧地握在手心。

Dipper的手有些冷,是不是今天穿得太少了。

Tyrone的脑海里蹦出这一个念头,然后笑着对Dipper说:

"没关系,能治好的。"

"嗯,那就好。"

Dipper垂下头轻轻地应着,顺从地让Tyrone牵着手,和他肩并肩地,向家走去。

"还有,"

Tyrone像想起什么事突然停下来,咳了一两声,极为认真地开口道:

"叫我Tyrone。"

——

洗完盘子以后,Tyrone匆匆擦了一下手就赶到沙发旁边查看Dipper的状况,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盯着电视荧幕,时不时为了里面的内容发出一声惊呼或大笑声,Tyrone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寻找神秘生物的节目,不过已经是第二季了。Tyrone记得那是Dipper的最爱,去年夏天第一季完结,Dipper还吵着Tyrone叫他把所有节目录下来。

大概这就是狂热粉丝?

Tyrone漫不经心地想着,又转身回了厨房。

前两天Dipper一直没有吃药,虽然今天有点晚了,还是吃一点比较好。

Tyrone仔细地为Dipper调配着药品,旁边的开水静静地冒着热气,等到一切药物的比例都调好了,Tyrone才放心地将水倒入,药渐渐显示出了棕褐色,有点点,像一杯Dipper喜欢的热可可。

可是入口是苦的!

来自某Pines先生亲口控诉。

等忙完这一切,Tyrone才放松下来,快速地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一手拿一杯,离开了厨房。

注意到身后的声响,Dipper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直到他看见Tyrone手上拿着的杯子,眉头一皱,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Tyrone,今天这么早就要喝吗?"

语气委屈得像个小孩。

"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吗?"Tyrone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空出手就去捏Dipper的脸,"良药苦口。"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我知道啦Tyrone快放开嘶......."

摆脱了Tyrone的"魔爪",Dipper拿起茶几上的那杯药,咽了一口口水,像是下了什么好大的决心,一鼓作气!咕咚一下,将药全喝进了肚子。然后他重重地放下杯子,夸张地伸出舌头,做了一个皱巴巴的鬼脸,"无论喝多少次都觉得苦。"

Tyrone没说话,却若有所思地看着Dipper好一会儿,直到Dipper的耳尖有点发热,他才疑惑地开口道:

"那么难喝?"

"嗯,超难喝。"

Dipper用力地点起头来,还一本正经地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超级难喝。"

"那让我喝一口。"

Tyrone伸手就要去拿Dipper的杯子——杯底还残余着一些没喝掉的液体。Dipper顿时慌了,连忙要去抢,却还是被Tyrone占了先,Tyrone仰起头,几滴剩下的液体流进了Tyrone的喉咙,苦涩还带着微微火烧般的辛辣。

原来是这样的味道。

可是等Tyrone放下杯子,迎接他的是一张带着明显怒气的脸。

不像平常打闹时的佯装怒气,Dipper这次是真的有些发火了,他努力平着嗓音开口,身体的颤抖却暴露了他情绪的激动:"我说过你不要喝的。"

男子的五官一下子鲜明活跃起来,Tyrone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试图去触碰他的脊背让他平静下来,却被Dipper一下子打开了手。

"我说了那药不好喝,你还要喝。"

"万一,有副作用怎么办?"

"你又不用喝药的,何苦呢?"

"............"

Tyrone没有作声,只是又伸手,一下一下地抚摸Dipper的背,如安抚一只猫一样,Dipper别扭地撇开脸,不再看他。

"我错了,Dipper,对不起。"

这次是真的真的真心实意了。

"............"

男子微微叹了口气,张开了双臂。Tyrone一下子抱住了他,两人一起落到柔软的沙发上。

鼻腔里充斥着爱人的味道。

Tyrone眷恋地闭上眼,享受这小小的幸福。

"下次再有,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耳边传来男子有点模糊的嘟囔声,但Tyrone知道Dipper确实不生气了。他直起身来,两手抓住Dipper的手腕,慢慢地向上,慢慢地十指相扣。

"嗯,没有下次。"

——

发病初期的日子出乎意外地难熬和灰暗。因为Dipper频频在工作中陷入昏睡,公司虽然表示了遗憾,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Dipper踢回了家。

Tyrone记得那时候Dipper有多失落,整天就是坐在电视前,无论播出什么好节目或者烂片,他都不在意,病发就睡,醒了继续看,看着看着又睡,令人悲伤的死循环。

"太可惜了,Tyrone。"

Tyrone永远忘不了那张脸,那张看似平静,其实悲伤到骨子里的脸庞。

"太可惜了,Tyrone,太可惜了。"

Dipper没有抱怨老天不公让他患病,也没有抱怨公司将他开除,只是小声地,一遍一遍,向Tyrone重复着这句话。

那时他的声音明明没有起伏,可是Tyrone·Gleeful还是觉着揪心的疼,每一根骨头都似乎在为眼前的人尖叫哭泣,每一滴血液都在为眼前的人燃烧呐喊。

可他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抱着眼神空落的Dipper一遍又一遍地拍着他的背,也只能在Dipper闭上眼睛的时候用袖子偷偷擦去眼角的湿润。

——

那时候真是糟透了,真是个恶梦。

Tyrone安稳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他的那杯开始发凉的咖啡,房间的灯早已关闭,Dipper已经靠着他的肩膀再次陷入了沉睡,荧幕上的角色仍在绘声绘色地讲着生物的故事,房间里除了电视的嘈杂和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仿佛世界从一开始就这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Tyrone终于动了动。他拍了拍Dipper的手臂看看他是否会醒,虽然规律的呼吸声直接给了他答案。

像往常一样,他抱起Dipper走向楼上的卧室。

只是姿势有点不一样。

Dipper的头靠在Tyrone的颈边,下巴直接磕着Tyrone的肩膀,Tyrone像抱孩子一样抱着他,手却别扭地没有托住屁股,而是选择了大腿。

承认吧Tyrone,你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好不容易把Dipper放上了床,Tyrone细心地给他捻好被子,又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小Pines。"

正当Tyrone准备走出房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一股微乎其微的力量抓住了。回头一看——Dipper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发出的声音细若蚊吟:

"晚安...Tyro......."

话还没说完,Tyrone就觉到衣服上的手已经滑落下来,Dipper再次不得不陷入梦乡。

Tyrone轻轻抬起Dipper的手将其放入温暖的被窝,然后快速走出了房间,现在他想去阳台,然后迫切需要抽一支烟。

——

日子不好熬。

Dipper睡眠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每次醒来他都会带着惊恐的表情去看身旁所有能显示时间的东西。

"Tyrone,我害怕。"

"时间对我来说是混乱的。"

Dipper紧紧地抱着Tyrone,身体发冷颤抖,指甲深深地掐进Tyrone的皮肉。

"我会一睡不起吗?"

——

Tyrone的脸隐藏在缓缓升起又消散的烟雾之中。

自从那天看诊以后,Tyrone再没带过Dipper去医院。

除了定期去买新的药,Tyrone从不在那所惨白的建筑边驻足。

其实这样真幼稚。

Tyrone这么想着,又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麻痹了大脑,麻痹了感官,恰到好处地安抚了Tyrone那份藏在心底的恐慌。

其实不该讨厌医院的。

.........只是知道去医院也不过徒劳而已。

Dipper失去工作以后,Tyrone就把他接进自家一座林中的别墅休养。

据说,山林里清新的空气对嗜睡症患者有一定的疗效。

虽然Tyrone花了很大力气才让Dipper打消了"自己是累赘"的念头同意和他一起住进去就是了。

一开始隐居生活让他们慌乱了一把,两个都市年轻人搬进这种大自然里的居所还真是不太方便。不过很快两人也就习惯了。时间开始如细水长流,Dipper沉睡的时候,Tyrone就悠闲地看看书,磨磨药,偶尔写点文章投稿换点生活费,日子过得清闲自在倒也是好事。

前面已经提到,距离Dipper患病已经过了半年了。

一个不长不短的时间,一个普通又暗藏恐惧的日期。

这边半年以来,Dipper的病反反复复,身子也渐渐弱了下去,本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值人生美好年华,却因为这么一个该死的病要与睡梦中的死神作斗争。

上帝真的不公平。

Tyrone自嘲地笑了笑,将烟头碾灭。夜晚山林的湿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可他还是伫立了一会儿,望着漆黑而不可见的远方,紧接着,便快步走回了房间。

——

又过了几个月。

Dipper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频繁。

Dipper清醒着的时候,常常会担心地问Tyrone过了多久,他也觉得自己一直睡一直睡真的不好。

"我的生命力在流逝。"

有一次晚饭后,Dipper面色凝重地注视着Tyrone,口气像是大学时在全校面前作报告。

".......没事的,不怕。"

Tyrone笨拙地敲了一下Dipper的头,然后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你多疑了。"

Dipper没说话,只是盯着Tyrone深蓝的双眼,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倒映着对方的影子。一瞬间Tyrone竟以为他们看到了彼此的灵魂。

"Tyrone,你精神不太好。"

过了好久,Dipper才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别和我一样。"

"........."

Tyrone伸手将Dipper紧紧拥入怀中,在这种时候,拥抱是两人唯一的慰藉。

汲取着对方的温暖,仿佛这样就能度过所有的难关,于是从此永远幸福。

——

时间过得飞快。

今天的食谱是蒜泥土豆和番茄鸡蛋汤。

最近,Dipper似乎好了很多。

睡的时候没有以前多了,也不会隔几分钟就进入小睡眠,有一次竟然和正常人一样只睡了八小时。为此两人特意买了蛋糕庆祝。

当然,那块蛋糕一口未动便被扔进了垃圾箱。

"我觉得我现在都能回去工作。"

Dipper笑得眉眼弯弯。

吃过晚饭,他和Tyrone手牵着手走在夕阳下的山林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被分割成了细密的碎片,温柔地撒在两人的身上。晚风柔和地拂过两人的脸颊,在他们紧密相牵的手上调皮地停留了一会儿,继而再次奔向远方。林子里静极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都显得悦耳动听。Dipper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稍微思考一会儿,他又停下,踮起脚尖帮Tyrone理了一下衣服。

"别感冒了。"

随着余晖的消逝,林中的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Dipper拍了拍Tyrone的手,显然是不愿意再走下去。Tyrone也就顺了他的意思,两人又随着原路走回了家。

难得地出去一趟,Dipper很显然,非常兴奋。回到家以后,他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电视机,上面正播报着今日的新闻。

"今天我来做饭,难得去散步,我心情可好了。"

Tyrone和他推让了几次,实在是拗不过他。

于是Dipper喜滋滋地穿上了围裙,踌躇满志地进了厨房。

今天做点Tyrone喜欢吃的。

厨房外面Tyrone正因为自己的指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房间里开了暖气,适宜的温度,不大不小的喧哗,昏黄温暖的灯光。

那句话该怎么说来着?岁月静好。

Dipper微笑着拿起放在一旁的厨具刀,正准备和眼前的那颗卷心菜作斗争。

熟悉的眩晕感和浓重得让Dipper抬不起眼皮的困意。

怎么...非在这个时候..........

咣当一声,刀掉在了光滑的灶台上。

紧随其后的是重物倒在地上的沉闷的声音。

在完全坠入黑暗之前,Dipper听见了耳边有人急切地在喊他,眼前模模糊糊地有个熟悉的影子。

啊啊...

原来我睡着之前,他都是这样的啊。

——

Dipper已经睡了78个小时09分37秒了。

看着躺在床上安睡的Dipper,Tyrone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Dipper的脸的轮廓不像Tyrone那么分明,却软软的手感特别好。他的五官也没有Tyrone那么深邃,但每次他睁开眼笑着看着Tyrone的时候,那种幸福感是无与伦比的。

Tyrone慢慢地摸着,手指从下巴转向两侧,再往上直到耳朵,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Tyrone将Dipper的刘海掀开,露出被遮住的北斗七星的胎记。他摩挲着那些略微突起的地方,嘴角慢慢地上扬,却又突然觉得脸上带了点湿意。

一滴眼泪打在Tyrone的手背上。

此时Tyrone的表情应该是十分怪异的,可他不在意,他微微低下头,倾身靠近Dipper的额头——

两个一模一样的胎记重叠到了一起。

Tyrone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人,为什么他们会正好相遇,为什么他们还坠入了爱河。

用他们两人的话来讲,这是个概率低于所有平均数的独一无二的奇迹。

在他们交往之前,他们做了六年的同学。

高二的时候,Dipper·Pines作为转学生来到了Tyrone的班级。

瘦小,内向,奇怪的相似的容貌。性格却又和自己格格不入。

看到他的时候像在照镜子,却又抑制不住内心翻腾的厌恶感。

想必Dipper也是一样的。他们的想法从来都很相似。

"我最讨厌你。"

"彼此彼此。"

一般来说,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会怎样表示自己对对方的恶感呢?

普遍都是幼稚的暴力。

但是他们不一样,学霸的世界你不懂。

他们比成绩。

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Tyrone就发现了Dipper的不同点。

作为一个转学生,成绩却只在他下面几名。该说他天赋异凛呢还是运气好的爆炸呢。

那时候Dipper因为身高的原因坐在Tyrone的前面。

说实话,当时Tyrone真的想打他一顿。

谁叫他笑得那么恣意妄为的。

"Gleeful,我们来比赛吧。只比成绩。"

"哼。"Tyrone不着痕迹地轻哼了一声,随即也露出了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

"乐意奉陪。"

虽然很失望的是,Dipper没有一次超过Tyrone。每次成绩一下来都是屈居第二,气得他拼命朝Tyrone背上打。

不过一点都不疼。

"你为什么成绩那么好?"

有一次下课,Dipper实在忍不住回身问Tyrone,"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超不过你。你是怪物吗?"

"太奇怪了。"

"还不是被你追的。"Tyrone难得地吐槽了一句,用笔敲了敲Dipper的头,"起开,你挡着我看题目了。"

每次就比他低一两分的怪物还敢说。

虽然他敲得也一点也不痛。

高中就这么在你追我赶的情况下轻飘飘地过去了。

两人考了同一所大学,不过不幸的是,因为专业不同,两人几乎见不着面。

"Pines,我真搞不懂你怎么忍受下来数学系老师的白眼的,难道他们不觉得你很拖后腿吗?"

"自然,那我也弄不懂你天天解剖青蛙有什么好,老实说Gleeful,我没想到你会想做一名医生。"

"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同样的问题反问。"

一次难得的见面,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食堂讨论着这些幼稚的话题,引得旁边的同学纷纷侧目甚至怀疑两大学霸是不是压力太大导致心智退化了。不过两人倒不是十分介意,一个扒拉着盘里的土豆泥一个若有所思地盯着碗里的西红柿。过了几秒,两人突然异口同声地说:

"物理学家。"

两人又同时向后倾倒,不同点只是Dipper·Pines的反应更大,他夸张地捂着肚子忍笑说:"我们太像了。"

"也许吧。"

Tyrone的脸上也带了点笑意,突然,他叉起一块青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进了Dipper的嘴里,"多吃青椒对身体有好处。"

"靠你居然暗算我xjqodj"

Tyrone早就知道了,Dipper不喜欢吃青椒,他有点点小孩子舌头,做不出题会烦躁却从不放弃,上语文课的时候最容易发呆走神,撒谎的时候耳尖会泛红,情人节会为了没收到巧克力而有点小沮丧,最讨厌在夏天上体育课。

Tyrone·Gleeful记住了关于Dipper·Pines的很多很多事。

从他喜欢上他,从他喜欢上他之前,就早已经记住了。

..................

"knock,knock,"

微微发颤的声音。

"起床了,我的小Pines。"

"................"

无人回应。

——

Dipper再一次醒来,已经是五天后了。

当时Tyrone正在厨房里做早饭,突然,像有所感知似的,他朝卧室望了一眼,然后急匆匆地就上了楼。

推开房门一看,Dipper正坐在床上,努力地去抬高手臂。等他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看见Tyrone,就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抱歉,Tyrone,我好像没什么力气了。"

Dipper坐在床上,乖巧地吞咽着Tyrone喂给他的粥。

睡了五天的人身体自然是没什么能量,刚刚起床的时候,连坐起来都废了Dipper老大的劲。

"对不起,Tyrone,我好像又睡着很久了。"

"没关系,醒了就好。"

Tyrone使劲揉了揉Dipper的脑袋,直到那一头卷毛变得乱糟糟的才肯罢手。

"你又欺负我。"

"我没有。"Tyrone从善如流地说,又舀了一勺粥,"张嘴。"

"啊——唔。"

温暖的食物流入肚中总是会给人带来安全感。

"我又睡了多久?"

"五天。"

"这么长???"Dipper丧气一般往后一靠,软软的抱枕接住了他瘦骨嶙峋的身体,"我又创纪录了。"

"没事........Dipper,很多人都会睡几年的。"

Tyrone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Dipper明显察觉到了爱人的不对劲,他有些慌乱地想要去抱住他,却又因身体原因不了了之。

"至,至少,我睡的不算多,对吗?"

"..........嗯。"

空气一下子沉闷下来。Dipper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握住了Tyrone的手。

"我没事,Tyrone,真的。没关系的,我只是睡得比别人多了一点而已。别为我担心。"

"等我好了,你一定要陪我去踢球,不许嫌弃我,就在我们高中的操场上,我们可以偷溜进去。那些老师不会发现的...发现了也应该不会罚我们吧?"

"我们还可以去买衣服,我还没帮你买你求职时的西装呢,你欠着我这次,下次一起去。"

"我还要找工作,你怕什么,我不是你的累赘.......对吧?"

最后一句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迟疑。

Tyrone终于忍不住抱住了他,在Dipper看不见的地方,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当然不是。"

你是我的全世界。

Dipper若有所感地吸了吸鼻子,不怪他,肯定是鼻子里进什么东西了,弄得他感觉痒痒的。

"..........Tyrone,"

Dipper像是想起什么事来,拍了拍Tyrone的背示意他放开,然后就咧嘴笑道:

"你带我出去玩一下吧。"

下午一点三十分,Tyrone开着车带着他的爱人离开了别墅,往他们的大学驶去。

"这是你那边的教学楼,这是我们系的,那是食堂.......太久没来我都忘了。"

Tyrone背着Dipper在校园里漫步着——Dipper的体力还没达到可以走路的程度。不过这样的组合引来了不少回头率,耳边总是有窃窃私语,自以为当事人听不到的傻子可真多。

可是两人也不在意,只当什么也没听到,专注地观察每一座建筑。

"说起来,你明明选了医学,却根本没做医生。真奇怪。"

"你不也一样吗。"

"嗯,所以你还是做物理学家比较好,或者教授也行。"

"...你怎么还对这个有执念啊。"

"嗯....因为你比较帅。书上的物理学家发际线都比较高,你长太帅了,变丑点才好。"

"你真舍得?"

"........"

Dipper摇了摇头,把脸靠在Tyrone的背上,小声说道:

"现在哪舍得......."

说完他就噌得脸红了。

但愿Tyrone没听到。

可是就算声音再小,Tyrone也听到了。

如果你仔细去看,你就会发现其实Tyrone的耳朵也有点红。

——

背着Dipper逛了一下午的学校和周边步行街地带,Tyrone也有点坚持不住了。好在Dipper对他知根知底,说去完学校边的公园就回家。

并不大的小公园,两人对其都熟悉得彻彻底底——傍晚的时候公园总是最热闹的,情侣会趁着晚饭之前到公园来约会,人造的假山上总爬着几个调皮的孩子,长椅上坐着拄着拐杖的老人。

公园从来除却不了喧哗。

Tyrone背着Dipper向公园深处走去,直到走到一棵树下,他才停下了脚步,慢慢地把Dipper放在了草地上。

Tyrone知道Dipper一定是要来这。

毕竟这是他们俩烂套路般表白的地点。

这里的采光正好,最适合傍晚的时候一起看夕阳。

所以那天,Dipper才会约Tyrone到这里来,美名其曰"交流学习",实则写成"胆小告白"。

Tyrone也靠着Dipper坐了下来,触到Dipper的手的时候,他被那冰凉吓了一跳,担心地看过去,直到Dipper摆了摆手说没事,Tyrone才放松了身体。

火红的太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温暖的橙色,另半边却仍是淡淡的蓝,渐变,渐变,嫣红,淡紫,才与橙色合为一体。

"真的是非常漂亮。"

Dipper开口说道,突然又困倦地打了个哈切。

"我还是喜欢这。"

他的头渐渐往Tyrone身上靠去,最后被Tyrone用手轻轻放到了腿部。

"wow,腿枕,"Dipper嘿嘿地笑了一两声,"真好。"

真好。

"困了吗?"Tyrone轻声问道,"困了我们就回家。"

"没,还没有,今天我精神很好哦。"

Dipper满足地蹭了蹭Tyrone,半眯着眼睛看太阳沉下去。

"..........."

"Tyrone,我会死吗?"

Dipper明显感觉到了Tyrone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Tyrone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

"...嗯,那就好。"

Dipper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了。

视线开始模糊,可Dipper的心里却被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充斥着。

不像以前睡前的恐慌和绝望,这次是真的,很安心。像要沉进一篇羽毛做的海,整个人的身体都轻盈起来。

有Tyrone在身边啊。

"Tyrone,"

"嗯?"

"我喜欢你。"

"呵....."Tyrone终于笑了起来,他把玩着Dipper的棕色鬈发,眼睛里是他不自知的温柔:

"不应该说喜欢,应该说爱了。"

"........嗯,说的也是。"

Dipper慢慢合上了眼睛。

"晚安,Tyrone。"

太阳落下去了。

...................

Tyrone抱着Dipper,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直到晚上九点。

怀中的人早已冰凉,只是Tyrone感觉不到罢了。

xx年xx月xx日xx时xx分xx秒,Dipper·Pines,终于在睡梦中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

几天以后。

Dipper的尸体早已火化,由其恋人的意愿,他被葬在了别墅旁边。

今天的天气很好。

Tyrone·Gleeful穿上了他新买的西装,最昂贵的皮鞋,也不顾这一身行头会被早晨湿润的泥土弄脏。他径直来到Dipper的墓前。

看着那块小小的石碑,Tyrone笑了起来。

"knock,knock,"

"起床了,我的小Pines。"

......................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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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饺】时光背后

@薏仁饺子油炸面er

小故事,看看就好😂

民国paro,剧情杜撰,请勿深究(=°ω°)ノ

狗血爱情故事? 有私设的剧情x

祝您食用愉快(棒读) ————————————————————————————————

1.初见

宁近第一次遇见李荷便是在那苏州的小桥上,像个人人传颂的话本里书生小姐的爱情故事。

当时的宁近到苏州,也不过是帮家里采购一批新茶,急匆匆地不知过了多少桥,却也只在那一座停下了脚步。

那日正下着小雨,虽雨势不大,但贸然淋着,回去也免不了一场感冒。就是在那么一个场景下,宁近撑着伞正要过一座小小的石拱桥,却发现桥的那头,大树下,正站着个清丽的姑娘,焦急着望着天空。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只有她一人孤孤单单地站在那里。宁近放慢了脚步,内心突然有些不忍。

"那小姐定是没带伞了。" 宁近瞟了一眼手中的油纸伞,又作了几番取舍,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慢慢往前走去。

一座小桥能有多长呢?很快宁近就站在那小姐的三步远的地方,他先小小地轻咳了一声,才鼓起勇气搭话来,"这位小姐,我看这天色已晚了,若是你不嫌弃,将这把伞拿去用吧。"那姑娘也被声音吸引过来,一双黑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宁近,宁近从来没觉得这么尴尬,他甚至耳朵都有些发热,低下头不敢再看她,有些窘迫地放下伞,扭头便是要"逃"。

"等等。" 清亮的声音,带着点少女独有的娇俏,宁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却硬是没敢回头,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僵硬地答道,"小姐可还有事?"

"先生可否告知小女,先生的名姓?改日定将这伞亲自送至府中道谢。"

"鄙人.......不是这苏州的居民,近日便要走了,伞你不用还,有缘再见吧。"

"欸......."

布鞋踏在那青石板上,也是无声的。

少女沉默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轻轻捡起那把伞,往自己的家慢慢走去。

那年的少年16岁,身后还拖着长长的辫子,人还是个大人口中年纪轻轻的少年郎,与后日的他相比,倒是青涩可爱得多。

那年的少女15岁,梳的是姑娘家的麻花辫,穿的是少女喜爱的鹅黄衫。人还是家中父母的掌上明珠,与后日的她相比,多了几分天真烂漫,少了几分淡然。

说起来,那日走过的石桥,上面雕着的图样,还是一对鸳鸯。

2.相识

天下大变,家道中落,逃出来的宁近带着血和泪,北上到上海的一座小城,用最后剩下的钱财盘下了一幢破旧的小楼,改头换面做了茶馆的掌柜,前朝的辫子剪去了,有的只剩下清爽的短发,昔日的少年不见了,有的只是安稳度日的宁老板。

一日的下午,茶馆里的客人散去了不少,宁近望了望钟,正准备提早收工呢,突然大门又被推开,一个身着青旗袍的少女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老板,要一壶清茶。"

讲句实话,宁近真的没想到这时还会有生客来,他家的茶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日来的客人总是那么几个,难得见着新面孔,宁近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温温柔柔地应了声好,转身拉开厨房的帘子,招呼着雇来的伙计沏茶,那晓得那女子又来了一句,"我要宁老板亲手泡的。"

咦? 宁近觉得有些疑惑,但好歹是客人的要求,他也就没放在心上,转身进了厨房,娴熟地沏了一壶清茶,端到客人的面前,按理说这时做老板的就该走了,可宁近没有,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半晌开口问道,"这位小姐,鄙人未曾告诉您鄙人的姓名,小姐何知得鄙人的姓氏呢?"不是宁近多心,只是世道渐乱,若是自家的仇人寻来,还调查着如此仔细,过不了几日,那人便要销声匿迹。再说,宁近平日本身也做了些别的生意,自是多留些心眼为好。

那女子也没立即应声,举杯抿了一口茶,才又抬眼看向宁近,"苏州,宁老板是不是借过一个姑娘一把油纸伞?"

宁近不由地睁大了眼睛,有点茫然地看着女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宁某多虑了,原来是那日的小姐,失礼失礼。"

"宁老板那日也是,不答我的话就走了,害我后来一顿好找,"女子微微嘟起脸,看着又是几分可爱,"这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宁老板连个报恩的机会都不给我......."

"那日宁某走得急,是我疏忽了,该罚该罚,这...小姐如何称呼?"

"我姓李。"

宁近的眼里又多了几分笑意,难得有人找上门,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毕竟是曾经认识的,也为宁近的心里带来一丝慰藉,"鄙人姓宁,名近,这下子可将我的名讳说出来了,还望李小姐莫再生气了。"

女子,此时我们也便改口叫李小姐了,也是笑着站起身来,客客气气地和宁近说,"宁老板家的茶真好,不知这里是否还有点心卖?"

"自是有的,不知小姐爱好哪种?我定去仔细学学,改日小姐若是再来,宁某就亲手将小姐爱吃的点心端上来。"

"我爱吃桂花糕。宁老板您这一说,倒是叫我不得不来了。"

"哪有这样的话.......小姐这是要走了?"

女子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几块银元,递到宁近的手边,"诶,自是。我下次再来,宁老板可别忘了今日说的话啊。" "那是自然,小姐慢走,宁某就不送了。"

她轻轻巧巧的走了,留下半壶茶,一个人,一丝暖意。

那年的青年18岁,一头利落的短发,人是小有名气的宁老板,开着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茶馆,还听着别人的故事。

那年的女子17岁,简单的马尾配上青色的旗袍,人是隔壁街的书屋店主,巧了,她也听着别人的故事。

3.相知

李荷来到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她第一次在茶馆露面,之后她就常常来茶馆里小坐,不点别的,就点一盘桂花糕,一壶清茶,有时就可以坐一上午。久而久之,宁近就习惯了每天都做一盘桂花糕,偶尔李荷没来,他还要亲自送到书屋去。他在桂花糕上的制作也是最费心思,材料,手法,外观,都是有讲究的。有时一些老客看着宁近端着桂花糕出来,就起哄地大喊"李小姐!你夫君又送桂花糕啦!"总惹得宁近一脸无奈,"客人可别乱说了,平白污蔑了人家的名誉。"

如果忽略他微红的耳尖以外,不知情的人大概也会给他帮腔吧。

李荷倒是豪爽的多,每每听到这样的玩笑,她也总笑嘻嘻地插一句嘴,"是啊,你们还不赶快交份子钱上来给老板娘。"

"姑娘快别乱说....."

"好嘞!只要老板娘一声令下!哥几个就双手把红包递上来!!!" 人群一下子又闹了起来,本来安静的茶馆此时又多了些生气。宁近也毫无办法,劝了这个劝那个,最后额角都出了汗,众人还不消停,最后宁近实在是不行了,收拾了茶具,慢吞吞地上了楼。李荷见他如此,也顾不上和大家插科打诨,紧跟着也上了楼梯,引得身后又是一阵哄笑。

二楼要安静得多,远离了吵闹的客人们,宁近像终于放松一般瘫倒在椅子上,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若是一次两次还好,这每天都要来一出就实在是跟不上了。摩挲着佛珠,宁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李荷上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年轻的老板坐在椅子上小寐,那眉眼放在她眼里简直好看极了,她觉着脸颊有些发热,手忙脚乱地就想去找毯子,转身却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姑娘无需费心,我不过眯一会儿,养养神罢了。"

".......养神也罢,着凉总不好,我去找找。"李荷过了一会儿才接了话,在二楼翻箱倒柜了一阵,才终于找到一条泛黄的毯子,走过去盖在宁近身上,得了一声模模糊糊的"谢谢。"

宁近大概是真的困了,没一会儿就真的打起了盹,整个二楼就只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李荷搬来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拖到他旁边,托着腮看着他的睡脸。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微笑起来,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宁近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阳光从窗户透过来撒在地板,还有两人的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宁近似是有些感觉,眷恋般蹭了蹭李荷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完了,这下脸是红透了。

李荷快速地抽回了手,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分开手指,又偷偷看了一眼熟睡的宁近。

仔细打量一眼,这年轻的宁老板眼角还有颗不明显的红痣。

这人怎么生的这么好看呢......

李荷痴痴地想着,又长叹了一口气。

微风吹过,谁解得这女儿家的心意。

....................

不知过了多久,宁近才悠悠醒来,他最近实在累的很了,就是这刚醒的片刻也迷迷糊糊的,他呆愣楞地想了半天,才记起自己是一个不小心睡着了。抬头望了一眼钟。

已经到打烊的时候了。

宁近愣了愣,抬脚就往楼下走,下面的客人果真全走光了,只剩下李荷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宁先生,你不夸夸我?帮你打理了一下午生意,可累死我了。"

.......啊?又是一阵迷糊,宁近忍不住又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重新挂上笑脸,"多谢李姑娘相助,这,这可是帮了大忙了。李姑娘可有什么现在想吃的,只要我能,我就给你做去。"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李荷佯装恼怒,可这装着的怒火也让宁近慌了神,"宁某莫是说错话了?哎呀,还请姑娘不要和宁某计较......."

"噗嗤,"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又放缓了些,"我看你睡了这么久,估计也是最近劳累多了,怎么还敢烦你,倒是我做了点小吃食,若是不嫌弃,宁先生就尝尝?"

"这......."看着李荷那张明显含着期待的笑脸,宁近终于还是妥协了,"那,宁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荷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一碗白粥,几碟小菜,宁近也吃的津津有味。吃饱喝足,宁近礼貌地道了谢,又看天色已晚,便提出送李荷回去,她倒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就答应了。

李荷住着的香椿路离这并不远,两人说说笑笑间,路就走了一大半。

"欸,宁先生,敢不敢和我玩个游戏?"李荷突然跳了几步,回过身来对宁近说。

"唔,姑娘想玩些什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趁着这段时间,我们来对诗吧,谁先对不出谁输。"

"好,姑娘先来?"

"嗯...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大漠孤烟直——"

"长河落日圆。"

"....."

"若是那,只愿君心似我心,呢?"

仍是那个清亮的声音,只是突然带了点小心翼翼。

"...定不负相思意。"

"........那要是,在天愿作比翼鸟?"

"......................."

"姑娘,我们到了。"

宁近温柔地笑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书屋。

"晚上就该显凉了,回家吧,李姑娘。"

........

李荷也笑了,莞尔一笑,笑得优雅极了,活像当初那个苏州李家的小姐,只是这神里带了寂寞,眼角有点点的泪光。

"为何不答这句呢,先生。"

"为何,偏偏不答这句呢。"

宁近收起了笑容,静静地看着眼前有些颤抖的女子,好一会儿,才走过去,帮她撩起一缕头发,别在耳后,才沉声道:

"女孩子家,总不该随随便便对别人许下这样的诺言的。"

"是宁某的错,辜负了姑娘的一番心意。"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李荷低下头去,肩膀抖得更加厉害,"......为何,你每次,都要怪罪于自身呢。"

"错就该认,姑娘,宁某犯了错,宁某自己承担就好。"

"......你怎知我没有那般的决心呢?"

李荷猛地抬起头,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你若是答了,小女定当在所不惜。"

宁近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我晓得。

我都晓得。"

"侬别哭,晚上风大,脸会吹皴的。"

..........

"劳烦,先生了。"李荷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飞快地跑进了店里,然后砰得一下关上了门。

宁近沉默地站在店门口,良久,才发出一声长叹,转身往自己的茶馆走去。

4.变数

李姑娘已经三天没来店里了。

宁近撑着脑袋楞楞地发愁,做好的桂花糕就摆在旁边,从一开始冒着热气,到冷掉,到整个显得软趴趴的,该属于它的主人还是没来。

大门又被推开,宁近带了点欣喜的心情抬起头,一眼,一个生面孔。再一眼,

军阀手下的人。

眸子一暗,但不过转瞬即逝,宁近很快调整好情绪微笑着问候道,"客人,要点什么?"

红发的女子是来找人的,那人宁近还很熟,安纯。

宁近听的故事,或多或少都有安纯在其中搭线。

这突然来的人,还是军阀......

面上还是春风般的笑容,其实内心已经暗自地开始打鼓,说的话似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其实中间的缺处和不安,自知,人也知。

最后那女子眼神的变化宁近不是没有注意到,而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好歹是说来还东西的........

大约还有几日好活。

将东西交还给安纯后,宁近默默地上了楼,他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佛珠,眼底一片阴霾。

还有几日呢?军阀那边,自己的名字大概已经挂上了钩,安纯又是绝对不能暴露,好歹有了那么久的交情......

好歹最后是死在军阀的手里,没再多的仇家,不亏。宁近自嘲地笑了一下,突然又想起近日与安纯的对话,眼神里才浸出点暖意来。

"我说宁近,最近几天那李小姐怎么不来了?怕不是你金屋藏娇了?"

"哪来的话,安小姐可别胡说。"

"欸欸欸,别啊,我认真的,我觉得你们俩挺好的,什么时候~书屋和茶馆融一起呀?"

".......您想多了。"

当时的宁近是怎样的呢?恐怕褪去了笑容,一脸严肃吧。

"李小姐的书屋是她的。她有她的事业,她的故事,"

"哪有旁人夺了的道理呢。"

是啊。

总没有这个道理的。

更何况,夺了,是要害人家的呀。

5.劫难

那日之后又过去了三天,宁近每天仍做生意,只是再没出过茶馆的门。

不出门,总能保证命在,这是各大势力都知道的规矩,谁也打不破。

可这出了门了........

今日茶馆又迎来位新客,还是位贵客。

"我该去庙里烧柱香的,竟有福气迎得苏大人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口中的那位,苏大人呢?"

"现在这城里,谁人不知苏大人苏长策之名呢?鄙人也不过是偶尔听闻,没想到今日竟见着苏大人的真容,这日后说出去,保管要羡煞旁人。"

低下头垂下眼,毕恭毕敬,做个满心诚服。

"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听说,我的下属来了你这一趟,交了什么东西给你,不知,物归原主没有。"

"哦?您是说那位小姐?自然,那么重要的事,鄙人自是早早的做好了,绝没有差池。"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笑脸相迎,慢慢把人往店里请,越靠近柜台,心里就越有一小份底。

"掌柜的这店,开得是真不错。"

触到了。

背后是陪伴自己已久的老木柜台,前腹抵着个冰凉凉的枪口。

"苏大人谬赞了。"

还是半笑半认真的语气,只是手偷偷摸到那熟悉的触感的时候,心头不禁一跳,然后平复下来。

"不过既得了苏大人的夸奖,宁某还是多嘴一句,我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人,苏大人要是想让我们这块半大点的小店消失,那可是轻而易举。"

枪口明晃晃地对上了眼前人的腰部。

同样的举动,相差无几的目的。

"可这规矩,苏大人破了,可是很难再站起来的。"

宁近仍是那副笑眯眯的脸看着苏长策。

如果忽视他抵在苏长策腰间的枪以外,他还是笑得蛮温柔的。

一阵沉默。

"先生可真是好勇气。"

"宁某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店罢了。"

枪放下了,苏大人后退了一步,本以为就要走了,可他突然开口问道:

"先生可知,这附近书屋的李小姐?"

"..........."

"不过是个偶尔来的小客罢了。"

6.离别

宁近看着空无一人的一楼大堂,心里突然有一丝委屈。

他拼死拼活撑了这么久,费心费力,好不容易生意有了点起色,现在却前功尽弃,自己还要在没满19的年纪时面对死亡,换了谁都会觉得委屈吧。

...不过也好,早些死了,还能看到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姐姐,一家人离了两年多,也该团聚了。

......只是不知她怎么样。

暗自思付良久,宁近还是下定了决心,走进了厨房。

下午一点三十分,宁近提着一盒子桂花糕走出了茶馆。

今日的天气可谓是非常的好了,阳光明媚,温度宜人。大街上仍是人来人往,小贩在叫卖着自己的商品,一些有钱人家的女儿几个聚在一起撑着阳伞说说笑笑,宁近还看到几个穿着学生服的女子和男子走在一起,谁的手里都捧着一本书,小孩,有的在公园玩,有的在街上奔跑,手里拿着今日新出的报纸,肩上还背着一篓。

似乎谁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快乐,宁近本来也有,只是他突然早早的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他觉得眼睛有点酸,大概是阳光太刺眼了。

趁着手里的糕点还没凉,宁近急匆匆地赶到了香椿街那棵银杏树下的小书屋。

咦......怎么没开门?宁近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落灰的牌匾,忍不住叫了几声:

"李姑娘!你在吗!"

"李姑娘!李姑娘!"

".........何人?"

"茶馆的宁近,宁老板。"

".......进来吧,门没锁。"

屋内是昏暗的,宁近皱了皱眉头,看着一地散落的书籍,和站在书堆里的人。

"李姑娘,你这是为何???"

"突然不想做生意了呗,给自己放几天假。"李荷满不在乎地答道,此时她还未来得及梳头,一头长发就那么简单地披落下来,宁近觉着有些尴尬,就撇开了视线。

"你这几日都没来茶馆,我就寻思着把点心送过来,既然你还在,那我就放心了。"

"......茶馆怎样了?"

".......还是和往日一样。"

"...嗯,那就好。"

"既然姑娘没事,那宁某就先告辞了......."

"等等。"

李荷一把抓住了宁近的手臂,收获了对方一个惊讶的眼神,她快速把一把楠木梳子塞到了男子另一只手。

"先生若是不介意,就帮我梳梳头吧。"

...................

李荷的头发又黑又长,显然是留了蛮久的时日,宁近慢条斯理地梳着,手里握了一把头发,正专心致志地帮李荷梳开一个结。

"李姑娘,你这头发,有些地方已枯黄了,该好好保养才是。"

"我向来不喜欢摆弄那些娇俏女儿爱的东西,这头发枯了,就任它枯吧。"

废了点时间,结终于败在了梳子的威力之下,宁近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又慢悠悠地说道,"姑娘还未到人老珠黄的年龄,怎么也要学易安居士‘日晚倦梳头’了?"

李荷瞟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我虽比不上易安居士才华横溢,但她心里的那一份苦,我现在倒是知晓那么一星半点了。可就是这一星半点,也够叫人肝肠寸断,伤心欲绝了。"

"........快别说这话,是我多嘴了。"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先生可知道这句诗?"

"........."

拿着梳子的手一顿,良久,才又开始缓缓地梳起。

"我自是知道的。"

............

"梳好了,李姑娘,簪子递给我一下。"

一个漂亮的挽花。

"这样就不怕做事做久,头发捂得热了。"

"........先生真是考虑周全。"

"这样,宁某便告辞了。"

"我送送你吧。"

"不必不必......哦,对了。李姑娘,近日,你千万不要出门。"

"嗯?为何?"

"这...总之,你千万不要出门,这一点,请你牢牢地记住。"

宁近叹了口气,起身便要走。

"发生什么事了。"

"没怎么....我该走了。"宁近别开脸,不再看她。

"你这一走,我再到哪去寻你?两年前我为了找你费尽心机,现如今你又要走,又要逃?"

".......这一次,姑娘便不必找了。"

李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时半会儿的开不了口。

"你,你,我....你的伞我还没有还你。"

"我早便说过,姑娘不必还了。"

"可是........."

"李荷,听话!"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你还年轻,这一段时间一定不要出门,等风头过了,随你怎么样,你还年轻,你太年轻,你的路还很长,你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或者你愿意,就再多几个,这样一来你就能子孙满堂,多好。 "

"宁某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啊,宁近!你回了我那句诗,我现在便跟你走,有什么难的呢!我活够了!"

"可我也不愿意。"

你比我还小一岁,我何德何能何来的胆量,能让你愿意和我共赴黄泉。

"李姑娘,宁某该走了。"

"等等。"

颤抖的声音。

".......先生,可否告知小女,先生的名姓?改日定将这伞亲自送至府中......道谢。"

"........鄙人不是那苏州的居民,近日便要走了,伞你不用还,有缘,再见。"

布鞋踏在哪里,都是无声的。

李荷怔怔地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脸上凉凉的。手摸过去,原来是满脸的泪水。

7.尾声

宁家的茶馆转让了,原来那个年轻俊秀的老板不知所踪,换了另一个人,改了茶馆的生意,做起了年轻人喜欢的舞厅。那香椿路上的书屋还在,只是好些时日过后,才又慢慢地开起来。

再后来?再后来便是现在人熟悉的历史故事了,那些不是我们该讲的话题。

这篇的人和事,虽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但毕竟只是历史小角里的一个小角。最后的最后,故事也不过是埋在时光的背后,再无人问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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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dip】马车

短小,一发入魂
意识流
自娱自乐的产物
与《双城记》有关
是本很棒很棒的书,强推。
第一句可能要兑现不了了😂
如果您能看到最后,鄙人将奉上最大的感激。 ——————————————————————————————————

十二月下旬的一个晚上,狂风怒号,似要把那天地间一切的事物都撕裂,拼凑再吹得一干二净。雪花落在地上,转瞬之间便变成了肮脏的泥水。一位年轻的先生——Dipper·Pines坐在一辆摇摇欲坠的马车里,任凭自己随着波动和干草一样东摇西晃——他们正在尝试着翻越这座山头,马车夫低声咒骂着什么,又挥舞起手中的鞭子,抽打起马儿来,力图在天亮前到达目的地。

Pines有些害怕地东张西望起来,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他哆哆嗦嗦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张脏兮兮的纸和一支歪斜的钢笔,他对自己的手掌哈气,免得冻僵。接下来他开始写了——他写了什么?很遗憾,我们看不见,纸上并没有出现一丝笔迹,想必是这寒冷让钢笔冻坏了。从Dipper流畅的动作来看,我们倒是能隐隐约约地辨认出来——

"圣约翰第23年,12月21日,上帝保佑,天气冷极了。马儿在哭泣,在嚎叫,似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件事,可我还是忍不住幻想自己在一家小酒馆里,对,愿上帝保佑,喝一杯暖乎乎的黄油啤酒...不,我不能,我还没有找到他,完成我的目标,主啊,原谅你可怜的信徒。在悲切与希望之中。"

他写了很多,但是牛头不对马嘴,然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事。干草混合着马粪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可是Dipper好像并不在意,他紧张地把纸收了起来,好像那是他莫大的耻辱,于是他鼓起勇气向车夫搭话了,"上帝保佑,我们还需要多久?"

"上帝保佑,尊贵的,客人!是,该这样说,这天气冷极了,原谅我这么多嘴,我尊贵的客人,您!大老远地,咳,跑来,还不辞辛苦,可是我,我这小小车夫的可怜马儿们好像在这种天气比较消极怠工,您要相信我鞭挞他们是因为我对他们的爱,客人。我只能——只能尽量早些,带您到您想要的地方。"

车夫以一种又卑谦又骄傲的语气说道,这似乎很难说明,不过他粗哑的嗓音和那自作多情的修饰语为这段话添加了不少的滑稽感。现在的世道似乎决定了人们这种陈词滥调的罗里吧嗦的说话方式。Dipper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如果这时车夫回过头来,就能看见他"尊贵的客人"正以一种鄙夷的眼光看着他——像在看着一头年老的猪。不过好歹他最好说道了重点,于是上帝会原谅他的。

Dipper叹了口气,强忍着心中的那份不适感继续搭话"我想你一定很辛苦。"

"辛苦?好心的客人!我们简直辛苦极了!好家伙!上帝保佑,现在还有您这样关心我们这种,贫苦老百姓的贵人您会成大事的。断头台!断头台!到处都有,好日子已过去了!"车夫似乎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颤着声音说出上面那一段话,接着他怪诞地大笑起来,"我只求再赚六便士,年轻的先生,这趟旅途可不是那么愉快对吗?您是什么级别的?伯爵?子爵?我一看见您就知道您不同非凡,或者说您是哪位将军手下的得力助手?那可真是了不得!别担心,我正在竭尽所能让车驾得飞快呢!先生!我可是老手!"

"不,不.......我只是一个作家而已,和那些,额,尊贵的人们扯不上关系,"Dipper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堪,"我要去佛罗里克夫(此地名为虚构),先生,还有多远?"

"........哦,作家,那些用鹅毛笔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人,"车夫低声咕哝了几句,然后又大声叫着,"翻过这座山,还有三公里,先生。如果你想快一点,上帝保佑,最后结算工钱的时候再给我六便士吧。"

"我会的。" 这冗长的对话结束了,车夫不再蹦出一个字,只是沉默地驱赶着马儿使车前进,必要时他就大吼一声,有时那声音甚至吓得Dipper打哆嗦。他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困意,于是他头靠着一堆干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只是手里还紧紧地抓着那个小小的包。

Gentleman,evil,earl,factious,unfair,lampoon.

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到来之前,Dipper·Pines到达了目的地。一夜的颠簸极其轻易地,使他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哭泣,判决,无尽黑暗,满地的鲜血。不过此时他正被车夫粗暴地摇晃着手臂,他痛苦地低吟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哦......我们到了吗?" "当然到了,伙计,你该下车了,"车夫有点不耐烦地答道,"往前再走个10分钟你就能找到旅馆,别磨磨唧唧的,年轻人,你的行李在哪里?上帝保佑,你该给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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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圣约翰23年12月22日早上5点01分030秒,我们的主角,Dipper·Pines拎着一个小小的藤箱呆呆地站在一条佛罗里克夫的街道上——即使阳光照耀也不会给这条灰暗的街带来什么改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像是什么尸体泡在下水道里三天三夜散发出来的。

Dipper好像还没有从刚刚到噩梦里反应过来,他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另一只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小包,他眼神有点发空地望了望四周——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和在南柯尔(虚构)时一样。他突然清醒过来,咽了一口口水,带着臭气的风拂过他的脸,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不过说实话,这使他精神多了。于是他稍微挺直了腰板,抬脚朝前走去。

至少那个车夫最后的话是没有骗人的,走了差不多十分钟,Dipper终于看见了一块脏兮兮的招牌——"诚挚邀请入住,给您回家的感觉"穿过一条同样脏兮兮的污水横流的小巷,期间Dipper还遭到了几块丢自不知名小孩的石块,一块打在他的背上,一块打在他的手臂,还有几块没打中,他愤怒地向那些蠢材挥了挥手臂,这场恶作剧才终于告一段落。"别生气,Pines,他们都这样,人都这样。"Dipper小声为自己打着气,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Dipper才走到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矮小破旧的木房子,二楼的窗台上还挂着女人的衣物,umm,私人的,Dipper低下头不再去看,他的耳尖有点发热——传统的男子!他走进黑暗的大厅,实在不明白,都已经这么暗了,为什么旅馆的主人还不点灯。也许他们的灯油已经耗尽了。守在柜台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肉了,这才显得他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恐怖,"入住吗客人?602号还有一张空床。"

"不,我想要个单人的。你知道的,umm,我想要个安静点的地方。"

老人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眯起眼睛笑了起来,Dipper清楚地看见老人的嘴里少了好几颗牙,"十个先令亲爱的,这是你的钥匙,往左走第三个房间。"

"十个先令?上帝保佑,你们太坑了。"

"小本买卖亲爱的,都明白这世道。"

无奈,Dipper只能从口袋数出三个先令给他,还没来得及递到他眼前,老头就飞快地夺走了,他又看了Dipper一眼,突然又笑道,"你对国王陛下有什么看法?"

"...我始终忠于国王陛下。"Dipper快速地给出了答案,他讲得不紧不慢,斯文得仿佛哪个贵族公子哥。

"佛罗里克夫也没有区别,没有任何区别,人们都麻木了,到处是国王的忠臣。"

Dipper伏在桌上飞快地写下这段话,然后把记着这段话的纸撕下来,扔进了嘴里。

"我们要去哪里?我们能去哪里?我们该去哪里?"

"南柯尔,我的家乡,我该归去吗?还是南方的小镇?听说那里还没有战火,四季如春。我们可以在那生活,对,当然可以。"

"我爱你,所以我来了。在悲切与希望之中。"

Dipper打了个寒战,房间里冷嗖嗖的,到处都是蟑螂乱爬,自Dipper走进这间房间,他已经看到好几只老鼠了,"也许他们是一家人?"Dipper这么想着,在纸上画上最后一个句号。他把藤箱摆在铺着薄被的床上,然后打开——里面没什么新奇的东西,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本书,那书名我们不知道,因为那封皮上不再写。国王不爱读书,这谁都知道,他恨看到那些愚蠢的字,所以,上帝保佑,我们忠诚的子民,从此再不读书,就是再有生产书的,也绝不会标上名字,势必让这些名作变得和普通的笔记本一样。无知为忠诚,逃避是赞美,对字的渴求成为梦中的倩影。

"上帝保佑,因为再没有人保佑我们了。在悲切与希望之中。"Dipper在心里默默说着,他掏出一只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飞快地走出了房间。

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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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pper弯下腰向一个抱着一篮瓜果的年轻农妇敬礼,"亲爱的女士,原谅我的唐突无理,能否请您告诉我,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小酒馆?"

那位Dipper口中的"亲爱的女士",此时正大张着嘴巴呆呆地望着他,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于是她把瓜果放下,用围裙擦了擦自己沾满泥土的手,才给Dipper指了个方向"往那走,陛下,往那走。"

"不,您没必要这么称呼我,"Dipper哑然失笑,"我只是个普通人。"他这一笑显得整个人更好看了,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妇人的模样。她脸色有点发红,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我,我知道了。就在那边,不远,您,您是想去喝点酒吗?可那边已经没有了,哪都没有酒了,您真,真的要去吗?如果可以...."

"对,没关系,上帝保佑您。"

Dipper快速地回了话,并做出一副要走的准备,农妇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她满面通红,只憋出了一句,"上帝保佑你。"

目的地不远了。

Dipper急匆匆地向着妇人指出的方向走,甚至带了一点小跑,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慢慢地放缓了速度,只是脚步依旧很急。真奇怪,旁边没有人注意他,现在还很早,出来的只有赶集的人。屠夫把几块薄薄的猪肉挂在钩子上,几只饥饿的狗围在肉铺旁边转来转去,街上响起了小孩清澈的嗓音"牛奶——羊奶——新鲜的——只有十瓶——"从某幢房子里传来男人打雷般的鼾声,还有女人喋喋不休的唠叨。Dipper叹了一口气,他觉得有些累,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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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Dipper就看到了酒馆——没办法,那好像是这里唯一干净的建筑物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馆里依旧昏暗,这里的老板也没有点灯。现在生意还很冷清。Dipper眯起眼睛辨认起来,柜台里站着的就是老板了——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破旧的西服,正在仔细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Dipper走过去,敲了敲柜台前的那张木桌。

"两杯威士忌,老板,在悲切与希望之中。"

"我们已没有了,只剩下穷苦的面包和杜松子,在悲切与希望之中。"老板看都没看Dipper一眼,头也不抬地说,只是他的眉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日子一年不如一年了,在悲切与希望之中。"

"说得好,但我还是需要喝一杯,我相信你一定还有一点点酒酿。在悲切与希望之中。"

"当然,我亲爱的先生,说得好极了。"此时老板才终于抬起头来正视着Dipper,他紧抿着嘴,最终伸出了一只手,"您终于来了,请跟我来,我带您去找您要的酒酿,Pines先生。"

"乐意之至。"

————————————————————————————

Dipper·Pines跟着酒馆的老板向他的后院走去,他看见一幢古老的高高的房子,上面的石灰都快脱落了。老板走了进去,Dipper咽了一口口水,紧跟着进去。

房子里面黑乎乎的,到处都是黑乎乎的,老板掏出一盒火柴,点燃了一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阶梯。

"楼很高,不太好爬,跟着我,不要再出声了。"老板严肃地四周望了望,然后压低了声音,"这里到处都是乌鸦的眼睛。"于是Dipper顺从地点了点头,他藏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正在微微颤抖,心跳得飞快,似乎下一秒他就要倒地昏迷。可是他没有,他沉默地跟着老板朝上走去,空气压抑起来,闷热起来,该死的,这里居然没有一个窗户。Dipper咬紧了牙关,他的肩膀也在颤抖着,豆大的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他闷闷地走着——每到一个小小的平台,Dipper就停下深呼吸两次——沉闷又难闻的空气,他却如食甘饴。

"就快成功了,我将要见到他了。"他暗暗想着,为自己打着气,然后颤抖着踏上了下一级楼梯。

不知走了多久,走在前面的老板终于停了下来,Dipper朝前望去——是一扇低矮的门。

"他就在里面,先生。"老板低声说着,"您最好小心,他现在精神不太稳定,可怜人,可怜人。"

"他,他就在里面......"Dipper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一种,奇怪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似乎像要向上弯起,可是又抖个不停,眉头紧皱,脸色惨白,像当初的潘多拉要去打开自己的魔盒,他伸出手去,小心地握住了生锈的门把手。

吱呀——

门打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是在中间有一张矮小的木椅,上面坐着一个人,那人僵硬地伸出手来似乎在摆弄着什么,有点像擦拭什么东西的手势,即使他面前空无一物。这是个年轻男子,至少从面部来看,他的容貌甚至与Dipper相差无几,只是头发已有些地方变得花白了,他的头发也乱蓬蓬的,身上脏的像是打出生来就没有洗过澡,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臭味。他深蓝色的眼睛也再映不出事物。在所有的过程中,他只在Dipper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作出了反应。

"别开门。"

声音沙哑又透露着浓重的恐惧的绝望。

Dipper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使自己没有叫出声来,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一点一点湿了Dipper的衣领,在地板上留下鲜明的印记。过了好一会儿,Dipper才稍微平复一点,他痛苦地做着深呼吸,最终,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那说话的声音却也变了调了。

"Tyrone."

我的上将,我的思想家,我的大叛国贼,我的半身,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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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被Dipper称作Tyrone的男子仅仅是呆呆地坐在那,如一座静止的雕像,Dipper流着眼泪快步走到他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他将脸颊贴在男子脏污的头上,怀恋地摩挲着他的鬈发,他又哭又笑,嘴里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单音节。他的手一会儿轻轻地抚摸着男子的背,一会儿又攥紧了男子的衣服,生怕他一下子消失不见似的。老板早已出去了——这可不是什么打扰的好时候。Dipper流着眼泪吻住了男子的唇——冰冷的,干燥的,似乎早已死去的唇。好一会儿,他们终于分开,这时Dipper才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像要把内心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释放出来,成为永恒。

"三,三年了..."(抽泣声)"我们分开已经三年了,Tyrone,"(断断续续的呼气)"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疲倦似的把头埋在Tyrone的颈窝,他听到他的爱人——皮下的血管的跳动——这个人是活着的。三年来的不安与害怕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肚子的委屈,对爱人的心疼和重逢的喜悦。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对,应该说腼腆,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初恋的小伙子一样的表情,但只有一瞬,很快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只剩下点点的泪光表明刚刚发生的一切,情感的爆发,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是Tyrone,Dipper的爱人,离别了三年的爱人,却用一种茫然陌生的目光盯着他,不久,他终于张了口,话语中带着是迟疑和惶恐。

"今天,是怎么了?"

"你,是谁...?"

Dipper苦笑着拉起Tyrone的手,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我是Dipper,Dipper·Pines,你的爱人,Tyrone."他又轻轻吻了一下Tyrone,看到他茫然的表情,Dipper的鼻子又是一阵发酸。

"我不是,不是Tyrone,我是308号,工作是擦拭...对,就是这样,洗盘子,遵守规则...我不是,我不是..."Tyrone的眉毛颤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抽开自己的手,不顾Dipper的挽留,慢慢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不是洗盘子的,Tyrone,你不是,你的工作不是这个..."

"洗盘子...我自己学的,不,他们说的,遵守规则...圣约翰万岁...不,去他的,该死——"

他又停顿了,呆呆地看着Dipper,那张他本该熟悉的面孔,他的眼睛里只映出了Dipper的模样,这时他仿佛要清醒了,说话渐渐流畅了一点点。在这段时间里,他还在不断重复洗盘子的动作。

"他们说要我洗盘子,像那些百姓一样为国王效忠,我花了很长时间,吃了很多苦,那很怪异,我的手本该握住点别的.......把我的书拿来Dipper,那是Dipper给的,对,我要那个。"

这个叫人关了三年的囚犯,经历了三年生不如死的囚犯,此时脸上浮现出了笑容,眼睛里又重有了光,他又端详了一下他面前的人,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流出。

"你找到我了。"

紧接着,那光芒又从Tyrone的眼睛里流逝了,他又闭上了嘴巴,沉默地重复着他三年来重复着的动作,光芒只有一瞬,让他恢复了原来那种意气风发灵气的样子,但只有一瞬,只有。Dipper的脸瞬间惨白起来,但他还是笑了,拍了拍Tyrone的肩膀,握住了他的手。

"对,我找到你了,所以,回家吧。"

"回哪去?"

"去温暖的地方,你会喜欢的。"

"温暖?"

"是的,Tyrone,温暖。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

——————————————————————————————

Dipper扶着Tyrone一点点地下了楼,期间Tyrone显得惊慌失措,恨不得立马逃回他顶楼的房间。好不容易到了地面,老板领着他们去洗了个澡。这可废了不少时间,不过看着洗干净后的Tyrone,Dipper的眼睛闪闪发亮。

"这就很像以前你做上将的时候了,Tyrone。"

"如果他状态好,我们明天就可以直接出发,待在这里总不好。"

"不,我想现在就走,等我去帮他买好斗篷和手套,天气越来越冷了。"

"这可不是小事Pines先生,弄不好就会万劫不复。"

"我有什么可怕的呢,我已经找到他了,哪怕明天要上断头台,我也无所畏惧。"

Dipper和老板低声商量着,老板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可是Dipper决心已定,他也不好阻拦,最终他妥协了,"我会给你们安排好马车,你们晚上就可以出发。"

"........谢谢你。"

下午1点30分,Dipper从服装店里买来了厚实的斗篷和各项保暖衣物,Tyrone被动地接受了这些来自"爱人"的"礼物",他还是没有醒过来,机械地重复着Dipper的命令,Dipper叹了口气,环住了他的腰,蹭了蹭他,"快点好起来吧。"

"在悲切与希望之中,"Dipper忍不住喃喃,"这是你最喜欢的句子..."

"?在悲切,与希望之中......."Tyrone难得地作出了反应,他又将手捂住耳朵,痛苦地缩成一团。

"不要害怕,Tyrone......."Dipper深吸一口气,重新抱住了他,"我们慢慢来。"

圣约翰23年12月22日晚上7点05分,Dipper·Pines牵着Tyrone·Gleeful的手站在佛罗里克夫的街道上,一辆马车驶来,Dipper看清了那个车夫的脸——就是载他来的那位。

"贵安,"他礼貌地点点头,握紧了爱人的手。

"?怎么又是你?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大单...wow,另一个客人,"车夫惊讶地看着Tyrone,"他也是,额,作家吗?"

"不,他不是。"

Dipper摇了摇头,然后骄傲地说:

"他是Tyrone·Gleeful,帝国第一上将,起义的第一人。"

车夫呆住了,他大张着嘴巴,口水本能地流了出来,大约十几秒后,他似乎才缓过劲来,狠狠地抹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然后咧嘴笑起来,露出他那泛黄的牙齿:

"好小子!我还能见到这么名气的人物!该死的,上帝保佑你,尊敬的客人,我说过您一定能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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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dip】褪色的衬衫

【阅读前的小注明:没有Mabel和Mabel,年龄操作有,出生年操作有。ooc爆多,感情可能会隐晦。】
【竹马竹马】
【两个天才儿童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概是个废人了(瘫)】
【希望你食用愉快(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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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夏】

14岁的Tyrone·Gleeful迎来了一位新邻居。

"这是Pines太太家的小儿子Dipper,快满13了,Tyrone,你是哥哥了哦。"

那天,母亲是这么说的。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矮小的男孩,比Tyrone矮了一个头,他有点羞怯地躲在母亲身后,紧紧地攥着母亲的衣角,被母亲温柔劝了几句,才慢吞吞地走出来,和自己说"你好。"

Tyrone没有立即回话,他在观察着这个陌生人,他有点惊奇——这个人和他长得太像了。相同的褐色鬈发,相同的蓝色眼睛。一瞬间Tyrone以为自己是在看着一面镜子,但几秒后他就发现,这个男孩比他矮小瘦弱得多,头发也乱糟糟的,不像Tyrone打理得整整齐齐,男孩的脸上带着几颗不明显的雀斑,Tyrone甚至可以看见男孩的嘴巴里,有一颗长歪了的小虎牙,虽然不太明显。

相似却又诡异。

麻烦的小鬼。这么想着,Tyrone的脸上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你好,我是Tyrone·Gleeful,从今往后我们就好好相处吧。"

"我第一眼还以为我多了个儿子,"母亲笑着,摸了摸两个人的头,"我去给你们拿些点心来。"说着,母亲走出了房间。

【看吧,只要对别人有礼貌,就会有好处。】

那天,和Dipper打完照面后,吃到母亲亲手烤制的曲奇的Tyrone,把这句话写到了自己的秘密日记本里。

【PS:母亲的曲奇烤得太焦了。】




Tyrone本来以为那个叫做Dipper的男孩会和其他孩子一样,出去打棒球玩的一身汗回来,在花园里大声尖叫,毫无意义地跑动,弄出响声,之类的。

他也以为那个小孩会来缠着自己玩。

可是他没有。

Tyrone从窗户望过去,正好可以看见Dipper的房间,他们两家离得不远,父母也希望两个孩子能玩到一起,特意将孩子们的房间移到了同一楼层,抬头就能看见。

这样的决定真武断。Tyrone有点厌烦地转了转手中的笔,眼睛还在看着对面。他看见Dipper·Pines正窝在床上看书,这个场景他已经连续见了好几天了。

真无趣,还以为他会去闹点事呢。

Tyrone拉下了窗帘,隔绝了自己的视线。

【他才...12岁?好像只比我小一点?我忘了。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书,也许是漫画吧,他们就爱看这个。】

整齐的铅笔字,最后是一个圆润的句号,仿佛这件事已经毋庸置疑。



Tyrone第二次见到Dipper·Pines,我是指,那种正式的,是在Dipper13岁生日的宴会上,那年的8.31。

说是宴会,也只有Tyrone一家和Pines一家而已,据伯母说,Dipper初来乍到,还没交到什么朋友,能邀请的,也只有他们的邻居了。

那天傍晚Pines夫妇在后院准备了烧烤架准备开个自助party,灌木丛上系着几只彩色的气球,伯父在忙着烤肉,伯母喜滋滋地把蛋糕摆上了桌,Tyrone规规矩矩地坐在属于他的位子上,手里拿着伯母倒给他的果汁,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那天他被自己的母亲好好地打扮了一下,一身黑色的小西装衬着他越发的挺拔,Tyrone一向比同龄的人高一些,此时更是更加明显了。只是生日的主角还没到场,Tyrone有些无聊地撑着脑袋,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试图打发这段等待的时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Dipper·Pines才慢吞吞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手里捧着一本书,边走边看,等他抬起头看到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人,很明显,他愣了一下。

"你们没告诉我还有人来,我没邀请别人。"

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声音,并不是那么好听。Dipper·Pines仅仅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衫就下来了,Tyrone甚至看不见他的裤子,也许他并没有穿?——衬衫套在他身上显然大了太多,他有点手足无措,Tyrone清楚地看到他藏在凉拖鞋里的脚趾不安地蜷曲扭动着,眼前的事情太让人意外了。Tyrone眨了眨眼睛,主动站起来,走过去伸出了手。

"生日快乐Pines,祝贺你满13了。"

陷入窘迫的男孩看到他伸出的手不禁惊讶了一下,他抬头看向Tyrone,明明说是与他相同的脸,Tyrone·Gleeful却给他一种,风淡云轻的感觉,好像一切都被他掌握手中。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13岁的Dipper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只手,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Gleeful,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不用谢,这是我的荣幸,"Tyrone也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走吧,我们去吃蛋糕,我很期待伯母的手艺呢。"

【今天和Pines聊了几句。

说实话,他并不是那么的,像其他人一样惹人厌,幼稚,他说最近他正在读《百年孤独》。虽然他说他有点看不懂,不过这是一种聪慧的表现,我想同龄的小孩一般都不会读那么厚的书,他们都觉得那无聊,Pines的表现让我有点意外。

宴会很成功,父母们的关系似乎更好了。伯母做的蛋糕比妈妈的曲奇好吃。但愿她没看见这句。】

【PS:给自己:明天要把母亲的曲奇送到Pines家,顺便去和Pines打声招呼。】



【1979年,秋】

Tyrone14岁,Dipper13岁。

他们逐渐熟络了起来,过完Dipper的生日,两人都要回到学校了,Dipper在家长的安排下转进了Tyrone所在的学校,只是不在同一年级。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每天早上Tyrone吃完早饭,准备好一切就出门,按响隔壁Pines家的门铃,等一会儿,Dipper就从门里出来,两人背着书包一起去上学,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Math"  "Technology"  "Young"  "Gavin" "谁是Gavin?" "你输了。"Dipper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哈哈大笑地拍了拍Tyrone的背,"你耍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来一次?"Tyrone也带了点笑意,"我敢打赌你会输。"

"别这么肯定,我们来背诗吧。"

"什么诗?"

"你肯定知道,我来开头,If you cry for missing the sun ,"

" You will miss all stars."

"Your burden will become a gift, "

"And your suffering will light your way."

"You smiled and talked to...talk to?"

"You smiled and talked to me of nothing. And I think, for this, I've been waiting a long time.说实话,Pines,我没想到你喜欢泰戈尔。"

"漂亮,Gleeful,我都忘了这句了。我当然喜欢泰戈尔,他的诗一向很美。"

"是这样吗。"

"当然,他...哦我到了,下午见Gleeful。"

两人已经到了学校,一路背下来,他们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到达了Dipper的班级,Dipper笑着向Tyrone摆了摆手,步伐轻盈地走进了教室。Tyrone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他的人影,才慢慢上楼,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Pines喜欢泰戈尔,对此我毫不吃惊,他一直很优秀。】



【某天,Tyrone房间里】

天气越来越冷了。Dipper早早在妈妈的坚持下换上了保暖的衣服,理由是他身体一直很弱。

"你敢相信吗Gleeful,妈妈说我身体太弱,这简直是诽谤,我的体育没有那么糟。"Dipper一边抱怨着一边往自己的嘴里丢了颗糖,紧接着咳嗽起来,"该死,你这里怎么会有芥末味的???"

"我想伯母说的没错,"Tyrone一边看着书,一边把水杯递给Dipper,"给你,亲爱的小姐。"

"?!怎么你也!"Dipper大叫起来,扑过去就挠Tyrone的痒痒,"哈哈哈哈哈哈尝到我的厉.....别,别闹哈哈哈哈哈哈,好痒,放过我吧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他本来是想教训一下Tyrone的,哪晓得Tyrone啪得合上书,趁他不注意把手伸向了他的腰部,Dipper一下子就中招了,身体软到躺在地上扭来扭去——太卑鄙了!Dipper一边笑得停不下来一边努力推开Tyrone,"哈啊,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投降就是了哈哈哈哈哈哈..."

男孩笑得瘫软的身体倒在地上,满面通红甚至流落了几滴汗珠,那双比Tyrone略淡一些的蓝眼睛含着还未褪去的笑意,里面倒映着Tyrone的面容。他的衣服因为刚才的打闹被掀开了一点,往下看去,可以看见男孩的腰部——由于长期见不到阳光而显得白皙。Tyrone错愕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终于放开了自己的"魔爪"。

场面一度是尴尬的,至少在Tyrone看来。

"哈.......你简直没有弱点,Gleeful,你都不怕痒的。"Dipper喘了口气,费力地爬起来,他似乎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头上的汗,"我真是比不过你。"

扑通,扑通。

房间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得只能让Tyrone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so weird.

"行了Pines,你不是来写作业的吗。"

"哦,对哦。"

.............

【我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1982年,春】

Tyrone·Gleeful17岁,Dipper·Pines16岁。

两人进入同一所高中,Dipper甚至跳了一级,高二,来到了Tyrone的班里。

"这下我们终于一个班了,Gleeful。"

".......嗯。"

高中的生活很有趣,特别是和你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Tyrone永远忘不了那些和Dipper在一起的日子——Dipper就像颗闪亮的星星,不像太阳那么刺眼,却闪耀着自己的光芒。他们是前后桌,常常偷偷地在课上传着只有他们看得懂的纸条,密码,数学公式,藏头诗,和Pines聊天就像在解开一个又一个谜题。

这么多年的相处,Tyrone也知道了Dipper·Pines喜欢甜不喜欢辣,吃到芥末会呛哭,最喜欢的食物是意大利面,加很多番茄酱,他尝试了很多次消除他脸上的雀斑,他怕痒,他讨厌别人在他看书的时候进他房间,讨厌别人笑话他的胎记。

"说真的Gleeful,你真的不觉得这个胎记很蠢吗?"

Dipper半趴在桌子上,遮住了Tyrone的数学作业,他一只手撩起自己的刘海,露出一个北斗七星形的胎记,和Tyrone的一模一样,"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不把你的遮起来,每天我都要为了隐藏这个处心积虑地想办法,真累。"

自从上了高中,Tyrone就没再把自己的胎记遮起来了,他大大方方地显露着自己的独特,更奇怪的是很多女孩子特别吃这套。Dipper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老实说,我们为什么会长得这么相似呢?甚至胎记都生得一样。"

"你没看见我们两家的父母有多开心吗。"Tyrone用铅笔敲了敲Dipper的头,"没什么好遮的,你会遮只是因为你还不够勇敢。"

"也许吧,"Dipper叹了口气,直勾勾地看着Tyrone几秒,然后把脸掩进臂弯,"你比我夺目的多了。"

成绩优秀,体育优秀,又有好人缘,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

Dipper的耳朵尖有点发热,他又收紧了一下肩膀,把脸埋得更深了,"Gleeful,来背诗吗?"

"好啊,你开头。"

"OK..... love, maybe I have not yet died in my heart,"

"I hope it won't disturb you again,"

"I don't want to make you sad again.  "

"I have loved you in silence, without any hope,"

"I suffer from shyness and jealousy;  "

"I have been so sincere, so gentle and loving you,"

"God bless you, and another will love you as much as I do."

"最后一句你背的很好,Pines,真的很好。"

"........哈哈,谢了。"

?

Tyrone这才发现Dipper今天穿了一件很眼熟的红色衬衫,他努力思索着,并开口问道,"Pines,今天你的衣服?"

"嗯?哦你说这件,"Dipper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你还记得吗?我生日那年,当时我就是穿着这件衣服下楼的。"

"嗯,我想起来了。没想到这件衣服还在。"

"哈哈,这件本身就是我爸爸买给我的,当时他买错了号,现在终于穿着不那么大了。"

Dipper像想起了以前的那些日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时间过得真快啊。"

"嗯,这几年你也没长高多少。"

".......你在胡说什么,我长高了很多好吗,"Dipper白了他一眼,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奇怪吗?我穿这个。我感觉有点怪怪的。"

红色的衬衫简直合适极了少年,看上去都要把人的心融化,少年的皮肤在衬衫的衬托下更显白皙,可爱到只想让人把他抱在怀里揉乱他的头发。Tyrone盯着Dipper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少年衣服最顶端的扣子系好,"很好看,Pines,很适合你。"

"........哦,是吗。"

"umm,谢谢,Gleeful。"

Dipper低下头转过身去,嘴里嘟嘟囔囔地在说些什么,Tyrone没有听清,他又看了一眼,看见Dipper发红的耳尖。

.............

他低下头去,写下了最后一个完美的句号。



【1984年,夏,毕业舞会】

Tyrone18岁,Dipper17岁。

毕业舞会可不是什么寻常事,所有人都想在各奔东西之前最后狂欢一把,班里甚至有人夸下海口说毕业舞会上要连续喝三瓶伏特加不然就裸奔全场,被各大女同学一边大笑着一边记下了flag。

舞会开始于晚上7点。

下午6点30分,Tyrone按响了Pines家的门铃。

他身着整齐的黑色的燕尾服,戴了领结,上面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手上套着白手套,脚上的皮鞋擦的干干净净,整个人立在那里仿佛就在发光,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叫人不得不赞叹一声公子俊朗。

虽然他按了几次门铃都没人回应,寂寞地等在门口的Tyrone,有些郁闷。

五分钟后,

"久等了,"门后传来熟悉的声音,Dipper打开门,直接撞到了Tyrone的身体,"啊啊啊抱歉!我们是不是要迟...ops,我们是不是穿了一样的???"

显而易见,Dipper·Pines也穿了一身黑色燕尾服,只不过他打的是黑色领结,最为传统的一种——除了身高和领结,他们俩好像没什么差异了,"需要我回去,额,换身衣服吗?"

Tyrone微微惊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伸手把Dipper的领结摆正,"没关系,我们该走了。"

"哦,哦...OK,好吧,你说的算,哈哈。"Dipper有点不自在地笑了一下,他感觉手心有些出汗。


跳了两场舞,玩了三轮游戏,Dipper如释重负地走出了依旧热闹的房间,站在了阳台上,晚风吹过他的脸颊,给他带来一丝清醒,他今晚喝了酒,虽然不多,但脸上还是浮现出了红晕,他倚在墙边,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

"?!Gleeful???"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Dipper一跳,他慌忙转过头,看到Tyrone拿着一瓶红酒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意。

"毕业快乐,Pines,再来一杯?"

"啊,啊...毕业快乐。行啊。"

Tyrone拿来了杯子。

"cheers."

"cheers."

透明的玻璃杯里倒入了暗红色的液体,美妙的香气使的Dipper有点头晕,他吞了一口口水,仿佛豁出去一般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嗝。"

这下是真的醉了。

"我说你啊,为什么那么受欢迎呢,"Dipper红着脸大着舌头喋喋不休地说,"明明初见的时候那么虚伪的样子,那时候你肯定很讨厌我吧,嗝,生日你也不指出来我衣服穿的不得体,房间里还放芥末糖,嗝,humm,为什么女孩子就是喜欢你这种,嗝,衣冠禽兽!对,衣冠禽兽!"Dipper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突然又耸拉着嘴角,垂下了头,还没等Tyrone反应过来,他突然哭了起来,眼泪一滴滴地砸在了地板上"呜.......

Gleeful我喜欢你啊,喜欢啊...."

"你这个人,"(擤鼻涕声)"走开,不要你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扑通,扑通,扑通。

啊.......是这样啊。

Tyrone笑了起来,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他走过去拉过Dipper将他抱在怀里,吻了吻他的眼角,猝不及防,Dipper觉得有点懵,他呆呆地看着Tyrone,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我也喜欢你。"

"你骗我的吧......"

"没骗你,我发誓。"

Tyrone抱得更紧了,"我可以,嗯,我是说,叫你Dipper吗?"

"噗,"Dipper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泪痕,他轻轻环住Tyrone的脖子,踮起脚给了他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嘿,你早该这么做了。"

这一夜简直像个疯狂的梦。

【1987年,冬】

Tyrone21岁,Dipper20岁。

两人已经定下了情侣的关系。虽然去了不同地方的大学,但是因为相隔不远,还是可以常常见面,小别胜新婚,Tyrone觉得自己和Dipper根本没有那些人所说的,时间久了就再也回不去了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爱他。

"喂?Tyrone?你听我说,我拿到了一个实习的机会,是去加利福尼亚的,天啊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简直太棒了!"

"嗯,祝贺你Dipper,所以你要去多久?"

"去半个月...放心!我一回来,就飞奔到你身边!"

"好,我等你回来。"

"还有!我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你想要什么?"

"没关系,你早点回来就行了,我有惊喜给你。"

"?真的吗?我会尽快的,那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晚安!"

"嗯,晚安。"

挂断了电话,Tyrone看了一眼摆在床边的小盒子,想象着Dipper看到这个的模样,安然进入梦乡。


(                     你确定要继续看吗?                  )

(                  确定                   还是不要了                 )

(                    相信我,你会被雷到的                      )
————————————————————————————————

某天的晚上,Tyrone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租住的公寓,把中午的剩饭放进微波炉再按几个键,趁着这段时间,Tyrone打开了电视机。

今天是多少号了....Tyrone想着,好像是Dipper回来的日子。

几点了?他把电视调到新闻频道,上面正在通报一则消息。

"一架由加利福尼亚某地飞往我国的飞机不幸失事,以下是遇难者名单。"

呼吸一滞。

"xxxxx"不,不是。

"xxxxx"怎么可能呢。

"xxxxx"肯定是我想多了。

"xxxxx"千万不要........

"xxxxx"老天,我求求你....

"xxxxx"肯定不是这架飞机,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Dipper·Pines"

"叮"

饭好了。

【1988年,春】

Tyrone22岁,Dipper20岁。

【1989年,夏】

Tyrone23岁,Dipper20岁。

【1990年,秋】

Tyrone24岁,Dipper20岁。

【1991年,冬】

Dipper永远20岁了。







"嘿亲爱的,这是你的衬衫吗?"

年轻的女子从老旧的木箱子里拿出一件衬衫来,年代久远显得发旧,大约是棉质的,压在箱子的最底部,女子轻轻抖了抖它,试图让它显得整齐一点。

这不是一件很特别的衣服,上面没有任何商标,红色的,虽然看上去被洗了很多次,不过颜色还是勉强可以猜得到了。尺码也不大,像个年轻人穿的衣服,我指,那种瘦小的男性。

"我没想到你以前穿这么小的衣服,难道你以前很矮吗?"女子笑着朝门外喊了一句,闻声而来的Tyrone·Gleeful先生,她的未婚夫,看到这件衬衫,脸色有点发白。

"...亲爱的,你从哪把这件衬衫拿出来的?"Gleeful呆了两秒,然后重新笑着靠近了他的爱人,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惹得女子笑着打了他几下,才又开口"那是我高中时代的衣服,这么久没见我还真有些忘了。"

"umm,我真没想到你会穿这样的衣服,你不适合红色,"女子又仔细看了看这件衬衫,认真地评价道,"比起红色,你更适合蓝色,那会显得你很帅...不,我是指,你平常就已经非常英俊了。"

"你再这么说下去我可要生气了,"Gleeful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奈地说,"走吧,我准备了意大利面,加了很多番茄酱,你会喜欢的。"

"明明是你喜欢,"女子假装抱怨着,幸福地挽起自己未婚夫的胳膊,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房间。

我当然不适合穿红色,适合的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end——————————————————
老套的结局。

文中出现的诗翻译:

1.当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的时候,你也要再错过群星了。

2.你的负担将变成礼物,你受的苦将照亮你的路。

3.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很久了。

4.
爱情,也许
在我的心里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像我一样爱你。

【百家话】我的友人

原创
一个短暂的故事,关于林小。
零散的记忆,想到什么说什么。
祝,食用愉快;-)
百家话为自用tag
——————————————————————————————

我小时候和父母一起住在厂分配的大院里,几个工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几个孩子也就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其中我印象最深的,便是我的友人——林小。

林小原来其实不叫林小,只是因为当时院里有两户姓林的人家,那另一个家里又比较有钱,孩子又比林小要大上一岁,于是大家就叫他林小,叫那个孩子本名,以便区分,就连林小的父母也这么叫他。久而久之,林小到底叫什么,谁都记不清了。只是林小总是执拗地在课本上写上自己的真名(我现在也忘却了),一遍又一遍。

除了喜欢写名字勉强算是缺点,林小整个人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他成绩优异,长相也出众,待人接物都是温和有礼的,每次学校里开运动会,也总是他在操场上活跃。每次别的孩子拿着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回家,总免不了听父母们唠叨"你看看人家林小,考得多好!再看看你balabalabala"弄得几个孩子总是愁眉苦脸,面对林小,又总是带了点抗拒和自卑。因此,林小在大院里的人缘并不怎么样,我总记得我和大家一起出门钓鱼儿的时候,林小就搬着个小板凳,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家门口,手里拿着本书,却又不翻开。就那么看着我们走出大院。等到我们黄昏回来,林小也就不见了,往他屋里一看,正手里拿着笔,不知在做些什么,总而言之都是文绉绉的玩意儿。

院里的孩子和林小合不来,他太安静又太优秀了。只是我总看着他一个人孤单单地坐在那里,就忍不住跑去搭话,不过无论之前怎么在肚子里打了腹稿,面对林小,看着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我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憋好久也才憋出几句无聊的话,僵硬地闲聊几句,我就又逃似的跑回伙伴那边。

林小的眼睛很漂亮。他眼睛并不是很大,但胜在眼神有灵气,眼角又是微微上挑着的,乌溜溜那么一转,你就觉得这孩子莫不是天上神仙下凡来了。再加上他平时文文雅雅的,皮肤比我们都要白皙,就算我们穿了金衣裳,也比不过一身布衣的林小俊秀,更别提平日总是脏兮兮的我们了。

我早就不记得我和林小是怎么熟络起来的,大约是院里只有我一个人和他说话,他便对我亲近些罢了。林小也不知道怎么和人玩,只是每次他家有了什么好吃的点心,他总吃一半,留一半包在手绢里偷偷带给我,这好像便是他表示好感的办法了。像什么金丝猴奶糖,巧克力,蜜浸的果子,现在的孩子看着并不觉得稀奇,但那时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美味。于是我也总是很感激他,慢慢地也就和他玩到了一块儿。只是我俩性格爱好相差太大,每次约着见面,也总没有话说,关系不咸不淡,虽然已经成了朋友,但又总保持着那么一点距离,为此我没少苦恼过。

我记得有一次,我鼓起勇气问林小,要不要一起去玻璃厂吹玻璃。其实当时我也只是抱着无所谓的想法问了他,要是林小不去,我也有人陪着。但我没想到林小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他一向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似乎他一直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这种热情的反应反而让我有点不适应,甚至感觉尴尬。不过最后我们还是定好在周六的下午一点半一起去。

那不是什么正规的好厂,整个车间乱哄哄的,工人和机器不厌其烦地聒噪着,我牵着林小的手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一堆又一堆的废料和不知名的玩意儿,找到一张勉强干净的桌子,推开桌上的杂物,找来工具,所谓的吹玻璃就那么开始了。在那之前我担心地看了他一眼,生怕他对这杂乱的环境有什么不适,不过出乎意料,他一直在微微笑着,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我想那是因为他的业余生活太单调而造成的。我问他"你会吹玻璃吗?"我以为我得教他,但是他摇了摇头,说"我在家里看了一点关于这个的资料。"

.........

好吧,我担心过头了。林小总是很优秀,对什么事都上心。

那次的吹玻璃之旅,说实话,是很不错的体验。看着自己的作品慢慢成型总会给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林小做了一朵玻璃花,晶莹剔透的,绽放得"鲜艳",栩栩如生。他手艺真的很巧,连厂里的工人都围过来,夸他做的好看。他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可爱。

我应该用这个形容词吗?

总之那一天我们非常开心,临别前林小捧着那朵玻璃花,笑着对我说,

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后来他的确那么做了,林小把花摆在了他的书桌上,混在一堆参考资料中特别显眼,偶尔的偶尔,我到他家做客,进了他房间,也能瞧见桌上的玻璃花干干净净,和刚做出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别,林小说他每天都要擦上一次,可见他多喜欢那朵花了。

林小说他长大了想做医生,开一家小诊所,悠哉悠哉地过日子,研究中药啊,给别人治病啊,我问他那你要不要去大医院,结果他说他不喜欢那种大医院,里面充斥着消毒水和病人的味道,进到里面就感觉不安。我不太懂,但后来想想,开诊所确实也不错。因为我们那条路上的人民医院每天都好多人去,吵吵嚷嚷的,医生忙的要死,而且护士姐姐也不温柔,如果林小开了诊所,那要是我以后生病了,还可以去找他,多好。

还有一次,我记得清楚。有一次放学回家,天气热的很,我叼着根冰棒慢悠悠地走回家,当时已近黄昏,我刚跨进院子,就看见林小坐在院里的那棵桑树下发呆,腿上摊着一本书,我叫了一声他,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地恢复原状,若有所思。

我把书包放在他旁边,坐在书包上,大咧咧地问他怎么了,他叹了口气,拿起那本书,给我指了一篇课文,是古文的,我看不懂,问他是什么,他也不恼,好脾气地给我解释这是谁谁谁写的,当时那个诗人正值被贬,心情郁结,才写出了那篇文章。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也没有什么啦......"

林小这么回答到,微微低下了头。

"只是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问我们如果你是这个诗人的朋友,你会对他说什么。"

"别的同学都说了一些勉励他的话,像什么'努力就能渡过难关''一味地沉溺在失败里是不会有所作为的',之类的。"

"老师也问了我,"

"哦,那你说了什么?"

"别的同学都说了那样的话,我也就说了差不多的嘛。"

"只是......."

林小眼神有些发空地看着前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只是我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后悔。"

"他当时仕途不顺,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别人可能都会劝他振作起来啊,之类的。"

"但是我真的想和他说的话,是,"

"你哭吧,哭吧,哭一趟,就好了。"

看着那样的林小,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慢慢也难受起来,总感觉空落落的,我说不上来,那时候的林小,仿佛要将自己消失掉一般,可是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桑树下。

蝉鸣阵阵。

"该回去了。"

"嗯,明天见。"

我不理解林小的感受,就算到现在我也弄不明白,那孩子似乎一直把秘密藏在心里,什么也不对别人说,不会发泄,不会哭泣,自我见到他,我就很少见到他哭,就算别人故意气他,他也只是叹口气,要么辩解几句,要么不再搭理。

我一直以为他脾气很好,也一直以为他没有烦恼。

林小的父母一向宠爱他,我爸妈说,林小想要啥,林小的父母就会尽力给他,要不是林小那么乖,怕是他们家就要出个败家子了。

........这意思是不是说太宠孩子不好?

可是林小不开心,他说他不开心。我问他为什么。我有很多理由来反驳他,比如他的好相貌,他的优秀成绩,过年时他的新衣服,比我们都大个的红包,还有别的小孩都眼馋的新式零食.......

可是林小还是不开心,我滔滔不绝地列举了他们家的一个个好处和他爸爸妈妈有多爱他,可他还是无动于衷。

林小说,什么东西都是要换的。

日子就那么顺风顺水地过去了,小时候一起的玩伴要么搬了家,要么渐渐疏远了,只有林小和我还说说话,有时候去玩一玩。

上了高中,林小的学业更重了,每天我临近睡觉的时候,都还能看见林小家他房间的窗户还透着光。林小的成绩还是那么好,这和他每天的挑灯夜战是要挂钩的。

林小还是想做医生。

他抱着头坐在桑树下,呜咽着哭出声。

压抑着,压抑着的林小。

临近毕业的时候,林小在自己的志愿表上认认真真地填了一所医校的名字,那学校并不差,又是林小心仪的学校,本来我们都以为林小就要做一个好医生了,我还和他开玩笑叫他林医生,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可谁也没想到,林小的父母发了疯般地阻止他,林小的爸爸更是趁林小上课,跑到学校里去找老师,硬生生把林小的志向改掉了。

"你还小,什么也不懂,做医生有什么好的。"

"我们都希望你考个商业学校,将来在社会上的时候好立足。"

"做医生多苦啊,我们也是心疼你,赶紧把志愿改了。"

"我们是为你好。"

.........................

"白眼狼!我没你这个儿子!"

"忘恩负义的东西,这么多年白养了!滚!滚!"

林小家里开始出现了这样的声音,每晚准时出现,除了林小父母的怒吼,其中还夹杂着林小带着哭音的反驳,只是那声音太小,常常被他父母的声音盖过去了。

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摔破的声音,林小冲出了家门。

林小失踪了好几天,他父母都急坏了,还报了警,那一段时间总有警车停在院子门口。

可后来,林小是自己走回来的。

他什么也没说,也再没和他父母吵,志愿表已经被他父亲交了上去,林小就要上他父母喜欢的学校了。

林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出于一种,莫名的情感,有点像同情或者怜悯,还带着对朋友的担心,我去过他家好几次,但也是被拒之门外。

他闭门不出好几日,最后出来时,头发乱蓬蓬的,身上也脏兮兮的,整个人就是那种,颓靡不振的样子。

"玻璃花碎掉了。"

.........也许那朵花真的对林小很重要吧。

后来,林小的的确确的考上了那所学校,他父母特别高兴,大摆了宴席请别人吃酒。所有人都一副喜洋洋的样子,称赞林小的优秀,夸他父母有福气。林小端着酒杯在人群里尴尬的笑着,被别人起哄,喝了一杯又一杯。

我看着他忍不住跑进厕所,对着水池吐。狭小的空间充斥着难闻的呕吐物味。

我问他你开心吗,林小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地说,我还是想做医生,开一家小诊所,赚不了多少钱也可以,就那么守着一间屋子,门前再种棵树,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我还是想做医生,我就是想做医生。为什么呢。

开了学,林小去了远方的城市,我也考上了我喜欢的学校,最开始他还给我写过信,聊聊自己的近况,到后来,慢慢地就断了。

我在学校里莫名其妙地选了医学科,别人虽然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学医是很苦,我好几次都想放弃,但是到后来又迷迷糊糊地走过来了,考上了医师证,做了很多努力,我没去大医院工作,像林小的梦想一样,我开了一家诊所,外面种了一棵桃树,每年春天都开花,那时候,满屋子都是桃花的香味儿。

我再也没见过林小,听说他进了大公司,做了老总,成了别人口里的有出息的人,每天西装革履还开小车,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

再后来,我们的院子拆迁了,每家都得了一大笔赔偿金,那大机器轰隆隆地一响,一推,房子就倒了,墙就倒了。

那棵桑树也被砍了,不知道被哪个拖去,留了一地桑树叶儿,又被扫地工人扫走了。

最后我还收到了林小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两瓶酒。

照片的后面,画了两个小人儿,一棵桑树,一朵特别眼熟的花。

———————————end————————————————————

【双dip】守墓人

【灵感】和【设定】来源于《神不在的星期天》【高亮】(这样是不是显得显眼一点?(๑•̀ㅁ•́๑)✧)
虽然这么说但是原著设定有的我也忘了....´_>`请别介意(土下座)
包含轻微的私设。
三无?守墓人Tyrone ×守墓人(?)Dipper
啊——大概吧(笑)
ooc严重,人物属于怪诞小镇灵感和设定属于神不在的星期天其他一切属于我。(躺平)
喜欢的话可以点心点推荐留评论⭐(重点bushi)
那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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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rone·Gleeful是这片区域的唯一的守墓人。

"守墓人的工作,就是让死者安息,给活者安宁。"

Tyrone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句话。他就如所有守墓人一样,每天面带笑容地去对待活人,尽力地帮助他们,解决他们的疑难。遇到死人,就将其埋葬,使他们不再徘徊人间。

偶尔Tyrone会碰到一些不愿意入土的死者,但这也没关系,Tyrone·Gleeful很强,足以强行使他们得到安葬。

这是Tyrone对自己的定义。

所谓守墓人,是神送给人类最后的奇迹。*守墓人身体健康,外形完美,没有情感,他们长生不老,既不是由两性交合所生,也不能生育后代。虽与人类的外貌相同,但若是较真的话,

守墓人仅仅是工具,或者说"怪物"罢了。

Tyrone·Gleeful坐在村尾的一棵大树下,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他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他的前方是一片草地,挖着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坑。有的坑已经填平了,并且插上了十字架。但大多数坑里还是空荡荡的,那是人们的坟墓,供死人安睡的地方。Tyrone早早地挖好了坑,以备死亡的突然降临。

一阵微风吹过,Tyrone额前的鬈发被风温温柔柔地拂起,露出他奇异的标志——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他不甚在意地捋了捋头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拿起放在一旁的银制铲子,晃晃悠悠地朝村里走去。

这是个不大的村庄,坐落在几座大山之间,可以说是与世隔绝,在以前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按目前这个光景,人们自给自足也不算太坏。Tyrone走在田边的小路上,此时正值夏季,田里的庄稼绿得生机勃勃,不时还能看见几只小虫穿梭在草叶之间,但仅仅一瞬,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田里有几个农夫还在兢兢业业地干活,看到Tyrone来了,他们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恭恭敬敬地朝Tyrone行了个礼。不同于刚刚在树下的面无表情,Tyrone此时脸上挂着和熙的微笑,朝农夫们点了点头。老实的村民们总是很敬重守墓人,毕竟那是唯一可以带给他们安宁的"大人物"。Tyrone对于他们的热情和敬仰也早已司空见惯,他微笑着走近一些,问道"贵安,先生们,今天村里可有发生什么事吗?"

农夫互相看了彼此几眼,有个人深吸一口气,似乎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个心直口快的伙计抢先说了,"贵安,守墓人大人,我们今天都过得很好。但听说村里来了另一位守墓人,我想您一定有兴趣。"

"对对,那位新来的守墓人,和您长得很像呢。"

和我很像? Tyrone有些错愕,但只有几秒的时间,他便又笑着和农夫们道别,继续向前走,只是脚步快了不少。

会有容貌相似的守墓人吗?这真奇怪...Tyrone一边走着一边在脑海里寻找相关的记忆,他握紧了手中的铲子,冰凉的触感使他渐渐放松起来,走着走着,他看见广场聚起了人群,猜都能猜到人群的最中央是谁。深吸一口气,Tyrone礼貌地请村民们让一下,很快他就站到了人群的最前头,看到了那位所谓的新来的守墓人。

那是一个男孩。

Tyrone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年轻的面孔,田里的农夫说得没错,男孩和Tyrone的确长得极为相似,有一瞬间Tyrone甚至以为自己在照镜子。但是过长的刘海和褐色的眼睛又揭示了他俩是完全不同的个体。Tyrone吞了一口口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将铲子笔直插进土里,一时弄出了很大的响声。周围的村民也安静下来,默默观看着这场难得一见的戏剧性场景。

Tyrone在审视他,审视这个陌生人,以守墓人特有的方式。他注意到男孩也背着一把铲子,同样是银制的,上面雕满了弯弯曲曲的藤蔓,藤蔓上的叶子精致到连叶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一把极为美丽的铲子,但同时也是新品,和它一比,Tyrone的铲子几乎可以算是"简约古典",还灰扑扑的,这一切都表明这个守墓人才刚出生不久,可能连一个人都还没埋葬。判断了男孩的身份,Tyrone也放松了一点警惕,毕竟是同行的兄弟。这时他才开始仔细观察男孩的脸——男孩显得很拘谨,他微微咬住自己的嘴唇,脸上也流下几滴汗水。看到Tyrone正在盯着他,他才又努力挺直身板,对着Tyrone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好。"

"..........."Tyrone没有回答他,只是还盯着他的脸。男孩感觉有点尴尬,他张了张口,试图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颓然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男孩偷偷瞄了他们一眼,又继续看脚尖转圈圈。

现在的守墓人还会有雀斑吗?Tyrone看着男孩脸上不太明显的雀斑想着,虽然那只有几颗。 而且这个守墓人怎么是孩童的模样,明明孩子已经不会再出生了...Tyrone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伸出一只手,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您好,陌生人。"

"我是这个村子的守墓人。不知您到此处有什么要事吗?"

"我,我有名字,"男孩诧异地看向Tyrone,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搭话,"我叫Dipper,Dipper·Pines。来这里只是想找个安身的地方..."

"哦?"Tyrone的手搭在铲柄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我叫Tyrone·Gleeful,幸会,Pines先生。"

"幸会......."

"您刚刚说,想找个安身的地方?"

"嗯,是的。毕竟我没有地方可去。"

Tyrone慢慢板起了脸,他拔出铲子,稍微抖了一下,确认没有泥土沾在上面,他才慢条斯理地将其背起,"您也看见了,我们这里不缺守墓人。"

Dipper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很显然他很沮丧,稚嫩的脸庞慢慢显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虽然很遗憾,但是我还是谢谢您,也许现在我该走了。"

".........."

"不,你留下吧。"

Dipper刚转过身准备离去,就听身后的人突然这么说道,这不免让他有些惊讶,他扭过头看着Tyrone,"那我在这里能干什么?"

"我一个人干活还是有点累,正缺个帮手。"

"大家也没意见吧?"Tyrone笑眯眯地看向群众,村民们互相看着,小声说着什么。

"啊...既然守墓人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没什么意见。"

"多谢各位了。"Tyrone优雅地行了一个礼,然后对Dipper伸出一只手,"那么,以后请多多指教。"

"哦....我会努力的,请多指教。"Dipper迟疑了一会儿,他看着Tyrone那只修长却带着几个老茧的手,慢慢握住了它。

.....................

Tyrone坐在村尾的那棵树下翻看着一本老旧的书,自从Dipper来了以后他轻松了不少,此时正是雨后初晴,空气中充斥着泥土的潮湿味,Tyrone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草地上又多了几个坑,有一个还很浅,那是Dipper挖的,Tyrone对这个愣头小子颇有耐心,大概是第一次遇到同类,潜意识就将自己当成了长辈和老师。

"嘿Gleeful!"突然Dipper从树上倒挂下来,额头上的北斗七星标志清晰可见,"你在干什.....呜哇!!!"看来他对倒挂在树上还不是很熟练,随着一阵树叶沙沙的骚动,Dipper的脚完美地从树枝上脱开,一下子就掉了下来,Tyrone还闭着眼,一抬手,Dipper就稳稳地落到了他怀里。

"Pines."

"哦...谢谢..."Dipper慌忙起身,老老实实地坐在Tyrone的前面,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他的头发因为刚刚的动作变得乱七八糟四处都翘了起来,Tyrone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你还不熟练就不要倒挂在树上,多危险。"他摘下一片落在Dipper头上的叶子,"你看,头发都乱了。"

"哎呀我知道了..."Dipper的耳尖似乎因为窘迫红了一下,"你肯定又要说那一套。守墓人应该举止得体,面带微笑,时刻准备为活人排除忧虑,守墓人是神给人类的福音..."他停顿了一下,面上显出忧虑的表情,"但Gleeful,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

"守墓人为什么没有感情?"

".........."Tyrone面无表情地看着Dipper,手指却轻微地颤抖着,"没有为什么,Pines。"

"我们生来如此。我们的宿命就是埋葬死人,让活者每晚可以安心入睡。我们不需要感情,不需要生育,所有守墓人都是如此,倒不如说,你平常对各种行为表现出的反应更让我感兴趣。"他撩起Dipper的一缕头发,深蓝的眼睛倒映着Dipper惊讶的面孔,"你很像人,Pines,非常像,我甚至不确定你到底是什么。"

"......你不觉得可悲吗?"Dipper的肩膀绷起来,那是他紧张的表现,"身为守墓人,就不能拥有感情吗?"

".....我不想那样,"Dipper把头埋进Tyrone的颈窝处,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们的宿命就是如此吗?为什么要认命呢?你说你不确定我是什么,那我是...怪物吗?"他哽咽了一下,似乎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那个词。Tyrone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眼睛看向天空。

"不要怕,Pines。"

"我们都是怪物。"

.................

过了好一会儿,Dipper的情绪好像才平复,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爬起,鼻头因为刚刚的哭泣和情绪波动红彤彤的,脸颊两边还带着清晰的泪痕。他微微撇开头躲开Tyrone的视线。

"我没有哭。"

声音沙哑,死人都看得出来他哭了。他在逞强。不过Tyrone不在意,他示意让Dipper让一下,起身拿起了铲子,然后轻轻敲了一下Dipper的头。

"好,你没哭。"他顺着Dipper的话说了下去,这让Dipper好过了不少,"现在,是工作的时间。去把坑挖完,你认为那么浅的坑给谁住呢?顶多给婴儿住。"

"现在不是早就没有小孩子了吗?"Dipper捂着头做了个鬼脸,一个鲤鱼打挺,拿起自己的铲子就跑。

".........."Tyrone望着Dipper远去的背影,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就要往上扬。

然而最终还是归于沉寂。

日子过得不算太坏。

Tyrone小口咀嚼着一片黑麦面包,那是他的早餐。此时是早上5:30,Tyrone·Gleeful正坐在餐桌前,与他同住一屋檐下的Dipper还在睡觉。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还没有那么强烈,Tyrone撑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懒懒地吃着面包。他最近没什么食欲,常常一天用一片面包和水就撑过去了。楼上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来Dipper已经起床了。老旧的木头楼梯发出吱呀的呻吟声,Dipper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悠悠地下楼来,他还穿着睡衣,连鞋子都没穿,直接打赤脚踩在地板上,Tyrone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Dipper长长的一声哈欠打断了,"哈啊........早,Gleeful。"

"...早。"

Dipper显然还没睡醒,他拉开椅子,随手拿起一块面包就往嘴里放,不出意料地呛到了,Tyrone默默地递给他一杯牛奶,得到一声呛着气的谢谢,Dipper一口把牛奶喝光,才舒服地吁了一口气。

"我想你该去整理一下你的衣服,Pines."

"等我吃完早饭....老天,你又剩了这么多。"Dipper煞有介事地敲着桌子,眼神直逼Tyrone,"Gleeful,难道你不喜欢吃这些面包吗?现在食物越来越贫乏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挑食。"

"我不是很在意这些。至少我不像你,吃口东西都能被呛到。"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示意自己吃饱了,Tyrone引起了另一个话题,"最近越来越多的死者出现在村庄附近,我想我们挖的坑已经不够用了。"

"唔?那些陌生人我们也要埋吗?"Dipper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当然。只有我们能让他们安息。"

"这是仁慈吗?"Dipper又往嘴里丢了一块面包,只是视线一直没有离开Tyrone。

"不,这是宿命。"

"umm,我以为你不信命的。"

".....你要小心,很多死者是不愿意入眠的,为了逃避死亡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在担心我吗?"Dipper坐在椅子上一摇一晃地打发时间。Tyrone·Gleeful还是那张扑克脸,一成不变,Dipper看着他,内心翻腾起一种不知名的情愫。

"...你能笑一笑吗,Gleeful?"

"为什么。"

"明明每次都在那群村民面前笑得那么欢..."Dipper小声嘀咕着,扭头看向窗户,"在这里就天天板着个脸,我见过的守墓人不多,但我觉得你是最冷血的一个。"

"既然见识不多,这个结论就不成立。还有,在人类面前保持好形象是我们的职责。"

"真辛苦啊,我们。"过了好一会儿,Dipper才闷闷地冒出一句答复。Tyrone听了,正要教育一下他,让他知道守墓人的职责,Dipper突然转过头,一把揪住Tyrone的领带往前拉,一个措手不及。

Tyrone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Dipper离得那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了Dipper的嘴唇有多软。刚刚喝完牛奶的Dipper嘴角还带着一点奶渍,他似乎大气都不敢出,就是直直盯着Tyrone的眼睛,然后再狠狠闭上,Tyrone能感觉到Dipper整个人都在冒热气,他看到Dipper的耳朵红透了,该怎么形容呢?最简单的比喻就是像只怯生生的小动物,但也不贴切,因为没有哪只动物会脸红得如此厉害。这时Tyrone又觉得嘴唇上有个湿湿的东西滑了一下,然而转瞬即逝,那是Dipper的舌头,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Tyrone的嘴巴又快速地收回,整个过程谈不上什么色情,仅仅是个笨手笨脚青涩的吻,甚至连吻都算不上。

Dipper狠狠推了一下Tyrone的肩膀,红着脸勇敢地直视着他,他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样也没有感情吗?"

Tyrone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Pines,我是守墓人。"

我是守墓人。

Dipper的眼睛黯淡下来,沉默许久,他露出一个宛如他们初见时的僵硬的笑容,"对........你是,守墓人。"

Dipper慢慢站起来,勉强对Tyrone笑了一下,"我先去换衣服。"然后逃似地跑上了楼,随着一声"砰"的关门声,房间里恢复了寂静。Tyrone还站在原地,桌上摆着Dipper咬了一口的面包和空着的牛奶杯。

Tyrone的手慢慢放到心脏处,然后轻轻地按了下去。

我是守墓人,我没有感情。

只是刚刚心脏跳动得有点异常。

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村子里涌进了大量的游荡的死者,他们四处逃避着Tyrone和Dipper,这已经不是Tyrone第一次用铲子砍掉死者的头颅了。黑红的血液渗透进了一草一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黑暗里还藏着无数恐慌,畏惧,憎恨的眼睛,Tyrone面无表情地擦拭了一下铲子,拉起死者的躯体,缓慢地往墓地拖去。

大大小小的坑已填了一半,上面盖着新翻的泥土,插着粗制滥造的十字架,Tyrone默默把背上的尸体丢进一个深坑里,他擦了擦汗,又开始铲起土来。

Tyrone·Gleeful深知那些死者对自己的恐惧和憎恨,他也很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即使自己死了也想继续行走在世界上。他有时候也好累,也不想去招惹那些暴躁的死者。

但他没办法,这都是命。

转眼便是夕阳西下,太阳血一般的红,照耀着这片土地。Tyrone铲起最后一铲土,像完成什么仪式一样庄严地将土培在墓上。

Tyrone站在这座新墓前,随着时间的流逝,温度也逐渐消失殆尽。夜晚降临了。耳边有风呼啸的声音,Tyrone打了个寒战,他拉了拉衣服,却还是阻挡不了那股寒冷。

".........Gleeful?"

熟悉的声音。

Tyrone抬起头,他的眼前有些模糊,为此他不得不眨眨眼睛,看清来人。

Dipper。Tyrone一瞬间就要叫出来他的名字,最后还是硬生生地憋住,转成了另一句话,"Pines,你怎么在这里?"

Dipper小跑着跑到Tyrone面前,举起手里的油灯笑道,"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就想出来找你。"

"该回家了。"

Tyrone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的脑海里回荡着刚刚的那句话,心里咀嚼着品味着,好像听到一句了不得的话语。实际上,在Tyrone眼里,这可能的确是一句了不得的话。有谁会对一个守墓人说"回家"呢?Tyrone突然感觉眼睛有点湿意,他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茫然地看着Dipper,手足无措。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Dipper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伸出一只手,"回去吧。"

Tyrone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只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那手还很白皙,没有生出厚厚的茧。Tyrone迟疑了一会儿,才将自己的手伸过去。

"好。"

那手上还带着温暖。

".....Pines,最近,不要出去。"

"啊?为什么?"

"....你还太年轻。"

暴动。死者的暴动。

人会因什么而死呢?疾病,意外,寿终就寝,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如果死者仍能存在于世,他们就会开始害怕真正的死亡,也害怕没有群体的孤独。但总有一天会被埋葬的吧,那时该怎么办呢?而且没有群体又该怎么办呢?

只要大家都死掉,就不会有守墓人再来埋葬大家,大家也都是一样的,可以团结起来了。

正是因为很多死者抱着这样的思想,所以世界开始出现了暴动。

之前就说了吧,村里,涌进了大量的死者。

Tyrone·Gleeful大力挥舞着铲子,银制的埋葬铲染上了黯淡的红色,一群群死者冲了过来,他们嘶吼着,嚎叫着,将手中的武器刺向还活着的村民,将手中的武器刺向守墓人。越来越多的死者加入了暴动的队伍,Tyrone砍下一个个头颅,长时间的战斗使他有些力不从心,但现状明显不让他松懈。他知道这些死者的目标是自己,毕竟自己一直都在做着守墓人的工作,但他必须回去,得回去。

他害怕死者会将怒火转移到Dipper身上,他们是如此相像。

Tyrone冲出了包围他的人群,他灵巧地在尸体中穿梭着,然后拐进一条小巷。头脑昏昏沉沉的,似乎下一秒他就要晕倒在地,身体充斥着被撕裂和撞击的痛苦。他跌跌撞撞地往家跑,眼前一切事物似乎都在打转,似乎蒙上一层黑乎乎的扭动的幻象。回去的路似乎越变越长,Tyrone的脚步渐渐虚浮起来,不,不能这样,他咬咬牙,狠狠抓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Dipper将铲子挡在身前,他的身上已经有了很多逃跑时刮到的伤口,手臂上血流不止,使他几乎拿不住铲子。狂暴的死者们一步步向他逼近,眼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耳朵的轰鸣声持续不断,现在的Dipper处于一种极为不利的局势。他喘着粗气,慢慢往后退,直到背部碰到墙壁——这是一条死路。他几乎都要绝望了,面容狰狞的人们还在靠近着,却又忌惮他守墓人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谁都知道守墓人的体质比人类好的多,不过这似乎并不包括Dipper·Pines。他眼睛四处乱瞟着,企图找到一丝缝隙以便逃脱。可人们把他堵了个严严实实。

Dipper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但铲子却被他越攥越紧。脑海里浮现出往日宁静的生活,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周围的人以为他放弃了抵抗,大吼一声就向他扑过来。

一瞬间血花四溅。

离Dipper最近的死者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头被砍飞到一边,咕噜咕噜地转了好几圈,那人的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周围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又有几个被Dipper一击必杀 剩下的人恐惧地退到后面,死死盯着站在中间垂着脑袋的Dipper,他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包围着他的人,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还有谁。"

平板,毫无起伏的语调。

Dipper一步步地向前走,周围的人越害怕越往后退,他的脚步就越沉重越坚定。

一个脑袋挡在Dipper的脚边,血液沾在了Dipper今早刚换好的小皮靴上。他低下头看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式地抬脚踩碎了那个脑袋,粉色的脑浆迸裂,Dipper面无表情地又踩着碾了碾。

"我在问你们,还有谁。"

............................

正当Tyrone拖着破破烂烂的沉重的身体赶回他和Dipper的住处时,Dipper正坐在一堆无头尸里把玩着一颗头颅,他抛着那颗头像抛玩一个苹果,Tyrone喘着气挺直背,默默看着Dipper。

一阵风吹过,村尾的树被吹的枝叶沙沙响。恍惚间Tyrone觉得好像又回到从前的日子,刚刚的杀戮好像是一场噩梦。只是鼻间的浓厚的血腥味儿提示着这一切都太过真实。

".....Ty....Gleeful?"

Dipper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到Tyrone的身影下意识地缩了缩,脸上开始显出一种委屈哭泣的表情,只是之前的恐惧和疯狂还留在脸上,一时他的面部表情实在太丰富。他朝Tyrone伸出手,似乎要去触碰。苍白的指尖微微颤抖着,终究又要收了回去。

Tyrone快步走向前,抓住了那只手。

两只冰凉的手紧紧贴在一起,Dipper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慢慢腾起温度。

Tyrone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他的手慢慢扣住Dipper的。

十指相扣。

"辛苦了。 "

似乎之前的努力和冷漠都是逞强,一切只是为了等这么一句轻轻的话,Dipper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他猛得抱住Tyrone,嚎啕大哭起来。Tyrone轻柔地拍着Dipper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哼起一首曾经流行的歌谣。Dipper止不住地流泪,晕染了两人衣服上的血迹。

"怎么办,我杀人了。"

Dipper的头还靠在Tyrone的颈窝,他闷闷地开口。

"这没关系,Pines。我们还得把他们埋葬了。"

"...可我不想再当守墓人了。"

"这是你的职责,你的罪孽,我们都要背负。"

"那太可怕了。"

"........那不可怕,Pines,我们还可以离开,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进行我们的工作。"

听到这句话,Dipper一下子坐起来,直直地看着Tyrone。

"我们会一起吗?"

"嗯。"

像是得了莫大的恩允,Dipper的脸上终于泛起激动的红晕,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Tyrone的脸,"我可以叫你Tyrone吗?"

"可以。"

Tyrone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抚上Dipper的脸,轻轻柔柔地摸了一下。

"....那就好。"

Dipper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裹,他回头望了望寂静的村子,吹了一声悠悠的口哨。

草地上的坑已经全部都填满,粗略望过去,满目都是十字架。

Tyrone拿着铲子等在那棵树下。Dipper偷偷朝他那里瞟了一眼,看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快速地回过头,装作在打量这个即将离开的住所。待Tyrone的视线移开,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小木屋依旧安然地伫立在那里,Dipper走上前去,眷恋地摸了摸那陈旧的木门。

"我们该走了。"

Dipper最后将头抵在门上一次,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追上了前面那人的脚步。

————————————end——————————————————

【billdip】等待

ooc严重。人物属于怪诞小镇其他一切——属于我(躺平)

大家好这里是复健失败的宁远(咸鱼瘫)

我对不起Dipper对不起每一个人(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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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pper·Pines坐在一张厚木长椅上,晃荡着两只小腿翻看着一本镀金边的书。

他在等一个人,只是等的太久,有些无聊。Dipper有点烦躁地扯了扯帽子,四处张望一下,还是没有一个人影。

头顶的郁郁葱葱的大树帮他遮住了过亮的阳光,带给他阴凉。路过这里的只有一条路,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尽头,有些地方还从缝里长出了杂草,更让这路模糊不清起来。

"他是不是迷路了呢?"Dipper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长时间的噤声使他的声音比平常更粗了些,咽了口唾沫润润干燥的嗓子,Dipper又闭上了嘴。他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吃东西了,胃里早已分泌出酸酸的胃液翻腾尖叫着,Dipper咬了咬嘴唇,硬生生忍耐住那令人恐慌的饥饿感。

"现在我连Mabel的闪亮果汁都可以一口喝完,"他这么说着,想起自家姐姐做的那些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的粉红色果汁,"算了....那有点可怕。"他耸了耸肩,似乎在和别人交谈一般诙谐地补了这一句。

只是周围没有一个人。

他还没来.......Dipper有点懊恼,他啪地合上了书,站起身来,在长椅边一圈一圈地徘徊起来。

"明明约好了的,骗子,"一想起自己与那人的约定,Dipper就想咬一咬自己的上衣来缓解怒火,不过最后还是作罢了,他可不想闻着自己的口水味儿继续等待。

一阵风吹来,差点把Dipper的帽子吹跑,他赶紧捂住帽子,眯起眼睛往远处看——

那是一个提着篮子的少女。

"Mabel,你怎么来了?"看清楚来人之后,Dipper蹭得一下站起来,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她,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bro......."Mabel却往后缩了缩,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笑着说,"我怕你饿了,给你带了点三明治。阿福叔公做的。"她拿出篮子里的三明治放在长椅上,有几块已经被挤压得不像样子,依稀还能看见上面用番茄酱画着什么,Dipper猜测那应该是个笑脸,"你别担心,饿了就尽管吃,记得回来,回来就好。"

"....Mabel?"Dipper疑惑地看着Mabel,慢慢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握紧了拳头,"你怎么了?"

Mabel·Pines低下头,用袖子抹了抹眼睛,Dipper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脸色一沉,"是不是Pacifica又欺负你了?我早就告诉你她们一家........"

"噔噔噔"少女飞快地跑走了,篮子摔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从篮子里飞出一张照片,Dipper弯下腰将那张照片捡起,站在原地望着Mabel的背影。

"她到底怎么了..."Dipper撇了一下嘴,翻过手里的照片。

是他俩的合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的Mabel做了一个她最擅长的鬼脸,Dipper的脸上被画了很多独角兽,他想那可能是因为赌输了或者怎么,两人都笑得灿烂。Dipper眨眨眼睛,把照片收进了口袋。

"他还是没有来,"Dipper坐回长椅上,一边放松身体一边这么想着,"他要再不来,我就不等他了。"

Dipper想起他与自己的种种回忆,一开始他们在斯坦叔公的梦中相见,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肚子被开了一个洞的仇我还没报呢。"Dipper笑了一下,用手挡住倾泻下来的阳光。

草叶被踩踏的声音。

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皮鞋出现在草地上。

Dipper瞄了一眼来人,然后立马坐起来,端端正正地把手放在膝盖上,"Tyrone。"因为一阵子的手忙脚乱,Dipper的帽子一下子歪了不少,甚至还沾了些泥土,Dipper红了脸,又偷偷正了一下帽子,才敢抬起头看向那个与自己相貌相同的人。

往日Dipper的仪表有什么不妥,Tyrone都会仔仔细细地提出来,对此Dipper不知发了多少脾气,可今天Tyrone仿佛就没看见一般,他捧着一束白雏菊,眼神悲伤地与Dipper对视着。

Dipper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咽了口口水,他才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来这做什么?"

".........好久不见,Dipper,"Tyrone答非所问,他的神情有点恍惚,"我给你带了花。"说着他把花轻轻放在了长椅上,三明治的旁边。他的胸前也别着一朵白雏菊,"你...不,没什么。"

"啊....好久不见Tyrone..."Dipper有些尴尬,他不太明白为什么Tyrone会这么说,而且往常他都不会走神,"难道他今天吃错药了?"Dipper忍不住这么脑补着,在心里笑出了声。

"Mabel很想你,她最近遇到些麻烦,整个人都萎靡不振,我和家姐也一直在帮她,但愿她能尽快好起来。"Tyrone垂下眼帘,低声说道。

"Mabel?我们才刚见面了啊?我觉得她可能被欺负了..."Dipper又摆出思考的模样,他习惯性地挠挠耳朵,好像自己的铅笔还挂在耳朵上,"不过,我相信她能挺过去的。"这么宽慰着Tyrone,也宽慰着自己,Dipper笑了一下,只是那嘴角的弧度很快又消失了。

".........."Tyrone没答话,就那么沉默地站在那里,Dipper坐在长椅上,心似乎就要跳出嗓子眼,生怕自己哪里说错了做错了,是不是惹了Tyrone不高兴。

"你还在等他吗。"Tyrone突然开口问道,只是这句里没有疑问的语气,"........算了。"

"再见。"

年轻的身影逐渐远去,Dipper一脸莫名其妙,"我当然在等他,这还用..."

问吗。

"我为什么要等他呢?"Dipper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声音一下子卡壳,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有和他做过约定吗?"Dipper努力回想着,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三本日志都被他拿走,两只怪物还追着他...

"那个混蛋!"Dipper恨得直咬牙,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以为被怪物追很好玩吗?!!!糟糕透了!!!!"他气得站起来,绕着长椅转了好几个圈,"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里傻傻地等他!!!谁要理那个神经病!!!!"狠狠地踢了一下树身,一大堆叶子飘落下来,Dipper还没解气一般,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我得走,我得走,谁要在这里傻等,他什么也不管,就知道拿我取乐...."Dipper觉得有点委屈,胸口闷闷的像塞了一块大石头,眼睛也酸的不行。他看向旁边的三明治,一把抓起来,也不管脏不脏就往嘴里放,凶狠地啃食着培根和煎蛋。熟悉的食物气息在口腔里扩散开来,Dipper吸了吸鼻子,慢慢把三明治放下来,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我为什么要等他。"Dipper想起一次梦里他又来骚扰自己,金色的眼睛里带了调笑的意味,说出的话也暧昧不清的起来,"和我在一起吧,Pine tree。"

"我可喜欢你了。你那么特别,我们在一起一定可以改变这个世界,难道你不想窥探那些宇宙深处的秘密吗?"

Dipper记起那天他从后面环住了自己,头放在自己的肩膀处像只慵懒的猫,"你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我会来找你的,多有趣啊,Pine tree,我想我喜欢你,也许。"恶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Dipper抓紧了胸前的衣服,脸红得似乎马上就要喷出热气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怪物来追我..."Dipper小声嘟囔着,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我到底还是要等他,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了。"想了半天,Dipper得出这个结论,"见了面我才能知道为什么,而且我要教训他一顿。"

四周静极了,只能听见Dipper平缓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树叶沙沙声,Dipper觉得无聊,他开始想以前做过的数学题,拼过的拼图,废寝忘食终于还原的魔方。还有得到日志时的欣喜,初次探险的紧张兴奋,还有与他交手的时候,他们曾经做过一个交易...

"Make a deal!!!"恼人的声音又出现在Dipper的脑海里,他叹了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些事。

面前出现一个蓝色的身影。Dipper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来人——"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

Will·Cipher仔细理了理自己的领带,确认没有什么难堪之处,他轻咳一声,以一种得体又不失身份的声音和腔调开口道,"贵安,Pines先生。"

"想必少爷已经来过这里了。"

"家兄给您添麻烦了。"说着Will鞠了一躬,45°不多不少,他笑眯眯地看着Dipper,眼睛瞥见长椅上的物体,笑容又扩大了几分,"看来您在这里过得不错。"

"说吧,什么事。"Dipper挺直腰板盯着Will,"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等他,为什么Mabel和Tyrone不回答我的话。"

"这些答案,您应该早就知道了。"

"..................."

"是啊,"Dipper仿佛解脱般倒在长椅上,自顾自地笑起来。

"我知道了。"

再抬眼时,眼前早没了人影,只剩下Dipper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多久呢?Dipper不记得了。

他只是一直坐在长椅上,头顶有树为他遮阴,偶尔Mabel会来看他一次,给他带些小玩意儿,叔公也来,Gleeful双子也会来。

只是他一直没来。

慢慢地叔公不来了,再也没来了,Mabel也不来了,Dipper看着他的姐姐离开重力泉回到加利福尼亚,Tyrone和他的姐姐早就远走他乡,只剩下Dipper还在等,还在等。直至物是人非,时过境迁,长椅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大树枯了又新生,反反复复。

...............................

"Wellwellwell,pine tree,我没想到你还在这里。"记忆里的声音重新出现,熟悉又陌生,Dipper慢慢地抬起头,长时间的静止使他的身体僵硬,废了好大劲,他才完成这个动作,他凝视着眼前几乎没变的人,还是那头金发,还是标准的西装三件套,还是那么热情洋溢的声音,就连笑容似乎也没有毫米偏差。

"..........Bill。"沙哑的,怪异的声音。

"好久不见,亲爱的pine tree~"

"你看,我来接你了。"

Dipper扯出一个笑容,尽管那比哭还难看,"你能送我上天堂吗?"

"umm....."恶魔歪着头故作思考之状,最后仍是一个大大的笑容,"Nope."

"我不能送你上天堂,但能带你下地狱。"

Dipper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不敢置信地看着Bill,眼睛里一下子闪出了希望的光。

"可是那有什么意义呢?对我没有半分好处。"Bill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口吻。

"pine tree,你哪里,也不许去。"

Dipper还在笑着,只是眼泪划过面孔。

"没关系,你还可以等。"

"等到时间的尽头。"













嘘——偷偷地告诉你哦,

其实一开始这里就没有什么长椅。

有的只是一块墓碑,上面刻着Dipper·Pines.

———————————end————————————————

这里大概就是Dipper在泯灭之日时被怪物吞噬了x灵魂化作类似地缚灵的存在,一直一直被束缚在重力泉等着Bill。

隐晦,无头绪,说是cp不像cp,我已经废了。

私心还是想打tag,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抱歉(深鞠躬)